第二章 仙师的打赏

刘义把玉瓶和玉牌贴身藏好，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那枚小小的玉瓶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赵无极说的那些话——修仙者、灵根、青云宗、测灵大会……

天还没亮，他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打了盆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对着水盆里的倒影咧嘴一笑。

“刘义啊刘义，你这辈子能不能改命，就看这一遭了。”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去了后厨。

王铁柱正在生火，见刘义这么早过来，愣了一下：“你小子今儿个吃错药了？平时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的主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铁柱哥，帮我个忙。”刘义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天字一号房那几位客人的早饭，我想亲自做。”

“你？”王铁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连火都不会生，做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刘义挠挠头，“我想亲自端过去，但这早饭要是能做得精致些，那就更好了。铁柱哥，你手艺好，帮我把羊肉切得薄些，烧饼多放点芝麻，酱菜挑最嫩的，成不？”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嘿嘿一笑：“行啊你小子，这是看上那几位贵客的赏钱了？”

刘义也不解释，只是笑：“铁柱哥帮帮忙，回头请你喝酒。”

“得嘞，就冲你这顿酒，这忙我帮了。”

半个时辰后，刘义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敲响了天字一号房的门。

开门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见是刘义，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又是你？”

“爷早！”刘义满脸堆笑，“小的给几位爷送早饭来了。今儿个的羊肉汤是特意用小火煨的，肉片切得透光薄，入口即化；烧饼是头一炉的，芝麻足足撒了三层；酱菜是挑的最嫩的心儿，几位爷尝尝合不合口味？”

那大汉愣了一下，接过托盘，难得说了句：“有心了。”

刘义顺势往里瞄了一眼，就见赵无极已经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模样的东西，正闭目养神。

他不敢多看，赔着笑退了出去。

这一天，刘义往天字一号房跑了八趟——送早饭、送热水、送午饭、送点心、送药、送晚饭、送夜宵、送洗漱用水。

每次都不多待，送了就走，但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多说一句话——

“爷，今儿个天气干燥，小的多放了壶凉茶，您记得喝。”

“爷，大夫说您的伤需要多休息，小的把晚饭提前送了，您吃完好早点歇着。”

“爷，夜宵是银耳羹，润肺的，您睡前喝了睡得香。”

那大汉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后来的点头，再到后来的主动搭话，只用了短短一天。

“你小子，倒是会来事。”晚上刘义送夜宵时，那大汉难得夸了一句。

刘义嘿嘿一笑，挠挠头：“小的就是个跑堂的，别的不会，就会伺候人。几位爷能在醉仙楼住下，那是给小的脸面，小的得把这份脸面接住了不是？”

那大汉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叫刘义是吧？我记住你了。”

刘义心里一喜，面上却越发恭谨：“爷抬举小的了，小的就是个小二，不值当爷记住。”

“行了，别贫了。”那大汉摆摆手，“明天不用送这么勤，我大哥需要清净。”

“是是是，小的明白。”刘义连连点头，退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那大汉说“我大哥”，说明赵无极是这几人的首领。能让这种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心甘情愿叫大哥，赵无极的身份只怕不简单。

这样的贵人，既然让他刘义遇上了，那就绝不能轻易放过。

接下来的日子，刘义果然收敛了许多，不再一天跑八趟，而是精准地把握节奏——早中晚各一次，每次送完就走，绝不多待。

但他送的饭菜却越来越精致，越来越用心。他甚至自己掏钱，托跑商的客人从邻城带了点稀罕的调料回来，让王铁柱变着法儿地做。

那大汉从一开始的满意，到后来的惊喜，再到现在的期待，只用了五天。

第八天，刘义再去送晚饭时，那大汉忽然道：“我大哥叫你进去。”

刘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端着托盘跟了进去。

房间里，赵无极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上那股虚弱之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小的刘义，见过仙师。”刘义把托盘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赵无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刘义生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他强忍着低头的冲动，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任由对方打量。

“你叫刘义？”赵无极开口，声音比前几日有力了许多。

“是，小的刘义。”

“这几日，你伺候得很用心。”赵无极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刘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的站着就行，站着就行，仙师面前哪有小的坐的份儿。”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你坐就坐。”

刘义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沿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听候差遣的模样。

赵无极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汤的味道，竟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细细咀嚼，末了点点头：“这饭菜，是你做的？”

“回仙师，小的不会做菜，是后厨王师傅做的。”刘义老老实实地道，“不过小的跟王师傅说了，仙师的饭菜要格外用心，肉要切得薄，菜要挑得嫩，汤要小火慢煨，不能马虎。”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刘义赔着笑：“小的不敢，小的就是觉得，仙师这样的人物，能住在醉仙楼，那是咱们的福气。小的没什么本事，但让仙师吃好喝好，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

赵无极放下碗，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义一愣：“小的叫刘义，文刀刘，义气的义。”

“刘义。”赵无极念了一遍，点点头，“你爹娘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重义气？”

刘义苦笑一声：“回仙师，小的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这名字是醉仙楼前掌柜的给取的，说是希望小的讲义气，好好做人。”

赵无极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我是谁？”

刘义摇头：“小的不知，但小的知道，仙师不是普通人。”

“哦？何以见得？”

“仙师的气度。”刘义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小的在醉仙楼干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富商，有官员，有江湖高手，但从来没一个人像仙师这样……这样……”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仙师往那儿一站，小的就觉得腿软，就想跪下。”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刘义连忙道：“小的不敢胡说，句句都是心里话。仙师的气度，那是天生的，小的这种凡人，看一眼就觉得仙师不是普通人，是神仙中人。”

“神仙中人？”赵无极摇摇头，“我不过是个散修，半混沌境界罢了，离神仙还远着呢。”

刘义心里一动，半混沌境界？这就是修仙者的境界划分？

他不敢直接问，只是赔着笑道：“仙师太谦虚了，小的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仙师这样的人，在咱们凡人眼里那就是神仙。”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想修仙？”

刘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答好了是机会，答不好可能就是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而是老老实实地道：“小的不敢瞒仙师，小的确实想。但小的也知道，修仙是要看资质的，小的就是个凡人，能不能修仙，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这口饭。”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二，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你可知道，修仙需要什么？”他问。

刘义摇头：“小的不知，还请仙师指点。”

赵无极沉默片刻，忽然道：“也罢，这几日你伺候得用心，我便与你说说。”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黄沙，缓缓开口：“修仙一途，首重灵根。灵根者，人与天地灵气沟通之桥梁也。有灵根者，方可感应天地灵气，吸纳为己用，踏上修仙之路。无灵根者，终其一生，不过凡人。”

刘义听得入神，忍不住问：“仙师，这灵根……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

“测灵大会。”赵无极转过身，“各大宗门每数年会在凡人城池设测灵台，有灵根者，灵根便会显现。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又有变异灵根如风雷冰等，另有天灵根、地灵根、真灵根、伪灵根之分。资质越好，修炼越快，前途越广。”

刘义心里默默记下，又问：“那……要是灵根不好呢？”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灵根不好，修炼艰难，事倍功半。若无大机缘、大毅力，终其一生难有成就。”

刘义心里一沉，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仙师，那除了灵根，还需要什么？”

“功法。”赵无极道，“修仙需功法，功法分天地玄黄四级，每一级又有上中下三品。功法越高级，修炼速度越快，能修炼到的境界越高。但功法难求，尤其是高级功法，往往是宗门不传之秘。”

刘义听得心潮澎湃，又问：“仙师，那境界呢？您刚才说的半混沌境界，是什么样的境界？”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会抓重点。

“修仙境界，由低到高，分为凡人、半混沌、假混沌、混沌、极丹、玄丹、真意……每一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半混沌境界，便是刚入门的修仙者，勉强能运用灵气，施展些粗浅法术。”

他说着，随手一挥。

刘义只觉得眼前一花，桌上的茶碗忽然凭空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三圈，又稳稳落回桌面。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

赵无极见他这副模样，淡淡道：“不过是粗浅的御物之术，算不得什么。等你入了门，也能做到。”

刘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仙师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仙师今日所言，小的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出头之日，必当重报！”

赵无极摆摆手：“起来吧，我说这些，不过是还你这几日的伺候之情。你我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义心里一急，连忙道：“仙师，小的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仙师方才说，修仙需功法。小的若是侥幸有灵根，入了宗门，自然有功法可修。但小的听说，功法也分好坏，好的功法才能修炼到更高境界。小的想请教仙师，什么样的功法算是好功法？怎样才能获得好功法？”

赵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二，不仅机灵，还知道未雨绸缪。

“功法一事，各宗门规矩不同。”他缓缓道，“一般而言，初入宗门者，可得基础功法，能修炼至半混沌境界。若想更进一步，便需为宗门立功，兑换更高深的功法。或是拜得名师，得师尊亲传。再或是探索遗迹，获得上古传承。”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是能入青云宗，可找外门执事孙德海。此人虽贪财，但说话算话。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他自会给你安排个杂役弟子的身份。虽是杂役，但好歹能接触到基础功法，比在凡间蹉跎一生强。”

刘义听得心潮澎湃，又磕了三个头：“多谢仙师指点！仙师大恩，刘义没齿难忘！”

赵无极摆摆手：“行了，起来吧。我明日便要离开了，你好自为之。”

刘义一愣：“仙师要走了？您的伤……”

“已无大碍。”赵无极淡淡道，“此次受伤，是遭人暗算。那仇家，我需去寻个说法。”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刘义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森寒的杀意。

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恭敬敬地道：“那小的祝仙师一路顺风，马到成功，手刃仇人，扬眉吐气！”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啊……”他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刘义，“拿着。”

刘义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正是那日赵无极给过他的养气丹。

“仙师，这……您已经赏过小的了。”

“那是赏你伺候的，这是赏你会说话的。”赵无极淡淡道，“养气丹，凡人可服用，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你若是能入修仙之门，这枚丹药可助你打好根基。若是入不了……也能让你在凡间多活几年。”

刘义捧着玉瓶，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从小无父无母，在醉仙楼当牛做马三年，挨过多少骂，受过多少气，从来没人把他当人看。可这位仙师，不过萍水相逢，却对他如此厚待。

“仙师……”他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赵无极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两个月后，测灵大会，别错过了。”

刘义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得通红。

“仙师大恩，刘义此生不忘！他日若有成就，必当寻仙师报恩！”

赵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去吧。”他摆摆手，“若真有那一天，可来中三荒找我。记住，我叫赵无极，散修，居无定所。但若是提起我的名号，中三荒的散修，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刘义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又磕了三个头，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出了门，他把玉瓶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修仙者、灵根、功法、境界、青云宗、测灵大会……

两个月！

他刘义，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房间里，那大汉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哥，那小子……”

“是个聪明人。”赵无极淡淡道，“若是真有灵根，或许能在修仙界闯出点名堂。若是没有……也能在凡间活得很好。”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大哥，您把信物给他，万一他拿着您的名头胡作非为……”

“他不会。”赵无极摇摇头，“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骨子里有分寸。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初入修仙界时，也是这般……一无所有，战战兢兢，见人就巴结，见机会就抓。只可惜，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大汉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您觉得这小子能成？”

赵无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谁知道呢？修仙一途，机缘、资质、心性、运气，缺一不可。他有心机，有韧劲，也有几分运气，能不能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说完，转身走回榻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那大汉也不再说话，轻轻退了出去，关上门。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黄沙城破旧的街道上。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夜寂静而漫长。

第二天一早，刘义端着早饭上楼时，天字一号房已经人去楼空。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块碎银子，算是房钱和饭钱。

刘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和玉牌，忽然咧嘴一笑。

“仙师，您放心，刘义不会给您丢人的。”

他把银子收好，转身下楼，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接下来的日子，刘义一边在醉仙楼干活，一边暗中打听青云宗的消息。

他从过往的客人口中，零零碎碎拼凑出更多信息——

青云宗是云荒州千峰山脉的一个小宗门，每五年会来黄沙城招收一次弟子。测灵大会设在城东广场，届时会有青云宗的执事带着测灵碑前来，有灵根者，灵根便会显现。

灵根分五行，又以天灵根最佳，地灵根次之，真灵根再次，伪灵根最差。大部分人都是伪灵根，甚至没有灵根。而拥有灵根者，便有机会入青云宗，成为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

外门弟子可修炼基础功法，有机会晋升内门。杂役弟子则需干杂活，表现优异者才有机会接触功法。

刘义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又暗中攒了些银两，准备到时候打点关系。

他还特意去找了柳如烟。

这位神秘的歌姬依旧每天傍晚出来唱一曲，唱完就走，从不多待。但刘义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丝审视，也多了几分兴味。

“柳姑娘。”这天傍晚，刘义趁着她唱完曲的空档，凑过去搭话，“小的想请教个事儿。”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

“小的听说，两个月后城东广场有测灵大会，会有修仙者来收徒。小的想去试试，但又怕什么都不懂，闹了笑话。柳姑娘见多识广，可知这测灵大会有什么规矩？需要注意些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想修仙？”

刘义嘿嘿一笑，挠挠头：“小的就是想去试试，万一有那个运气呢？要是没有，也不损失什么。”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道：“测灵大会当日，会有青云宗的执事主持。你若有灵根，便会被登记在册，择日随他们返回宗门。若是没有……便只能继续做你的小二。”

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想增加些机会，可准备些银两，打点那执事。青云宗来黄沙城的执事叫孙德海，此人贪财，收了银子，哪怕你灵根稍差，他也会帮你美言几句，给你安排个杂役弟子的身份。”

刘义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柳姑娘指点！柳姑娘大恩，小的记在心里了。”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刘义心里莫名一颤。

“你倒是会来事。”她淡淡道，“不过，修仙界不是凡间，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混得开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刘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修仙界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不碍着他的事，那就相安无事。若是碍着了……

他摇摇头，把这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测灵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

刘义把攒下的银两清点了一遍，足足有三十七两。这是他三年来的全部积蓄，原本打算用来买个小院娶媳妇的，但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银子都装进了钱袋。

三十七两，加上赵无极给的信物，应该够打点那个孙德海了。

这天夜里，刘义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轮弯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醉仙楼的点点滴滴——钱扒皮的刻薄、王铁柱的憨厚、柳如烟的神秘，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日子——被人呼来喝去，被人骂“狗东西”，被人当牛马使唤。他忍了，认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本事，没靠山，只能靠这张嘴和这张笑脸活下去。

但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和玉牌，眼神渐渐坚定。

“刘义啊刘义，这辈子能不能活出个人样，就看这一遭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两个月后，测灵大会。

他刘义，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窗外，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望着他房间的窗户。

是柳如烟。

她看着那扇窗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有趣。”她轻声自语，“这小二，或许真能在修仙界闯出点名堂。”

她抬头望向夜空，那里，隐隐有几颗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只是……修仙界，又岂是那么好混的？”

她摇摇头，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拂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黄沙城，依旧在沉睡。

而刘义，正做着他这辈子最香甜的一个梦。

梦里，他踏上了修仙之路，飞上了云端，俯瞰着这片生他养他的黄沙城。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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