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下反水

苏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从沈砚办公室出来，门在身后关上，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走到电梯口，她没等电梯，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下走了两层，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

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

“喂？”秦野的声音，背景有点吵，有拳套击打沙袋的闷响。

“是我。”苏妄说，声音压得很低，“陆承宇给我递了份假报告，想挑拨我和沈砚。你那边，把他家那几个夜场和物流线的货，断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现在？”

“对，现在。”苏妄说，“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新海市的地下，不是他陆家说了算。”

秦野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苏妄听着忙音，皱了皱眉。

秦野这反应，有点太淡了。

但她没多想，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

她得赶紧回去，调集资金，稳住手里的几个仓库。

沈砚那边靠不住，陆承宇虎视眈眈，她得有自己的底牌。

---

地下拳场。

秦野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小弟。

他摘掉拳套，手上还有刚才打沙袋留下的红印。

“野哥，苏姐那边……”小弟小声问。

“不用管。”秦野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去，把场子清一下，留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着。一会儿有贵客来。”

“贵客？”

“陆承宇。”

小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跑出去清场了。

秦野走到拳台边，坐下，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陆承宇一个人走进来，没带保镖。

他穿着西装，跟这地下拳场格格不入。

“秦老板，好兴致。”陆承宇走到拳台边，抬头看着秦野。

秦野没动，继续抽烟。

“陆少，有事直说。”

陆承宇笑了。

“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他往前走了一步，“苏妄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吧？让你断我的货。”

秦野弹了弹烟灰。

“所以呢？”

“所以我来跟你谈笔生意。”陆承宇说，“苏妄能给你的，我加倍。她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秦野抬眼看他。

“比如？”

“第一，合法的洗白通道。”陆承宇伸出两根手指，“不是沈万山画的那种大饼，是真的。我陆家在新海市经营这么多年，白道上的关系，你清楚。我能让你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部转正。”

秦野没说话。

“第二。”陆承宇收回一根手指，“新海港，三号码头的经营权。我知道你一直想插手港口物流，但没门路。三号码头，我给你。从今天起，那就是你秦野的地盘。”

秦野手里的烟快烧完了。

他盯着陆承宇。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陆承宇说，“第一，彻底倒戈。不是跟苏妄那种虚与委蛇，是彻底站我这边。第二，把你手里所有关于苏妄的致命证据，交给我。包括沈万山死前交给她的那些灰色项目合同，还有她这些年走私、洗钱的账目。”

秦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陆少，你这价开得，比苏妄高太多了。”

“所以呢？”陆承宇看着他，“成交，还是拒绝？”

秦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陆承宇面前，伸出手。

“成交。”

陆承宇笑了，握住他的手。

“秦老板，聪明人。”

握完手，秦野转身，对旁边的小弟说：“传话下去，苏妄那边的所有线，全断。走私的，仓库的，安保的，一个不留。从今天起，她的人，不准碰我们任何生意。”

“是，野哥！”

小弟跑出去传话了。

陆承宇满意地点点头。

“证据呢？”

秦野走到拳台后面，打开一个铁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都在里面。”他把U盘递给陆承宇，“加密的，密码是你手机尾号后六位。我改的。”

陆承宇接过U盘，揣进西装内袋。

“秦老板，合作愉快。”

“愉快。”秦野说，“陆少，洗白通道和码头经营权的事……”

“三天内，手续到你手上。”陆承宇说，“我陆承宇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行。”

陆承宇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秦野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分钟，另一个心腹走过来，低声说：“野哥，都按您吩咐的，苏姐那边所有渠道，全切了。几个仓库的兄弟也撤了。”

“嗯。”秦野点头。

“野哥，”心腹犹豫了一下，“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苏姐以前对咱们不错。”

“以前是以前。”秦野说，“现在是现在。这世道，情分值几个钱？陆承宇给的是真金白银，是上岸的门票。苏妄能给什么？画饼罢了。”

心腹不说话了。

秦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U盘，跟刚才给陆承宇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你拿着。”他把U盘塞给心腹，“找个地方存好，别让任何人知道。里面是备份，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陆承宇家的一些脏事。”秦野说，“我留的后手。万一哪天陆承宇翻脸不认人，这就是保命符。”

心腹赶紧把U盘收好。

“明白了，野哥。”

“去吧。”

心腹走了。

秦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拳场里，头顶的灯管滋滋响了两声。

他走到沙袋前，一拳砸上去。

砰！

沙袋晃了晃。

秦野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关节处破了皮，渗出血。

他舔了舔伤口。

腥的。

---

苏妄回到公寓，刚脱了高跟鞋，手机就响了。

是她手下管走私线的小头目。

“苏姐，出事了！”电话那头声音很急，“咱们从南边来的那批货，在码头被扣了！扣货的人说，是野哥下的令！”

苏妄心里一沉。

“哪批货？”

“就是上周刚谈好的那批电子产品，价值三千多万！”小头目说，“不光这批，咱们在港口的几个临时仓库，也被清了！看守的兄弟全被赶走了，说是野哥让他们撤的！”

苏妄手指收紧。

“秦野呢？他电话打不通吗？”

“打不通啊苏姐！一直关机！”

苏妄挂了电话，立刻又拨秦野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

苏妄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是秦野身边一个亲信。

拨过去。

响了很久，通了。

“喂？苏姐？”那边声音有点慌。

“秦野呢？”苏妄直接问。

“野哥……野哥他不在。”

“让他接电话。”

“苏姐，野哥真不在，他……”

“让他接电话！”苏妄声音提高。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秦野的声音。

“苏妄。”

苏妄听到这声音，反而冷静下来了。

“秦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野说，“就是觉得，跟你合作，风险太大，收益太小。我换了个合作伙伴。”

“陆承宇？”

“对。”

苏妄笑了。

“他给你开了什么价？能让你这么干脆地卖了我？”

“洗白通道，码头经营权。”秦野说，“苏妄，你给不了我这些。你只能给我画饼，让我继续在泥潭里打滚。陆承宇给的，是上岸的梯子。”

“所以你就要断我所有的线？”苏妄说，“秦野，你别忘了，当年你被人砍得半死，是谁把你从巷子里拖出来的！”

“我没忘。”秦野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留了你一命。只是断你的线，没要你的命。苏妄，这已经是我还你的情分了。”

苏妄没说话。

她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行。”她最后说，“秦野，你够狠。”

“彼此彼此。”秦野说，“这世道，不狠，活不下去。”

电话挂了。

苏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游戏升级，苏副总。”

苏妄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啪！

手机屏幕碎裂，零件飞溅。

她站在昏暗的客厅里，身上的红裙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窗外，新海市的夜灯亮起来了。

一片繁华。

但苏妄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地下王国，塌了。

筹码没了。

底牌没了。

剩下的，只有她自己。

和一群等着把她生吞活剥的猎手。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喉咙。

但她没停，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酒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秦野背叛。

陆承宇围剿。

沈砚靠不住。

她成了孤家寡人。

但没关系。

苏妄扯了扯嘴角。

游戏还没结束。

只要她还活着，就还能翻盘。

账本还没找到。

钥匙还没凑齐。

所有人，都还在棋盘上。

她转身，走回客厅，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手机，装好卡，开机。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喂？”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我。”苏妄说，“帮我查个人。秦野。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动向，见了谁，谈了什么事。尤其是和陆承宇的。”

“价钱？”

“老规矩，双倍。”

“行，三天内给你消息。”

电话挂了。

苏妄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口红也花了。

她抬手，慢慢把头发理顺，又用手指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妖冶，又疯狂。

“陆承宇，秦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咱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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