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律刃出鞘

陆承宇那帮人走了大概十分钟。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没敲门，也没撞墙，就是很平静地推开。

沈砚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黑西装，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公文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冷，比苏妄那种带着钩子的冷更直接，就是纯粹的冷，像块冰。

沈砚没见过她。

至少在华曜，没见过这号人。

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节拍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坐，就站着，低头看着沈砚。

“沈砚先生？”

声音也很冷，没什么起伏。

沈砚点头：“我是。你是？”

女人把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温知许。新海市恒正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沈万山先生生前指定的遗产清算律师。”

她顿了顿。

“从现在起，沈万山先生的全部遗产，包括华曜控股的股权、个人名下资产、海外账户、以及所有未公开的私产，由我全权接管，进行继承权核查与资产盘点。”

沈砚看着她，没动。

温知许也没催，就站在那儿，等他反应。

过了几秒，沈砚开口：“温律师，沈董的遗产清算，应该由家族内部……”

“内部不了。”温知许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沈万山先生没有留下有效的遗嘱公证，只有一封你所谓的‘密信’。根据《继承法》和公司章程，在法定继承人确认前，所有资产必须由第三方律所进行冻结式清算。”

她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沈砚面前。

“这是法院的临时授权令。从现在起，华曜所有公章使用、超过五十万的资金流动、股权变更、资产处置，必须经过我的签字确认。”

沈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是真的。

公章，签名，日期，全对。

他抬头看温知许：“温律师，你这是要掐死华曜。”

“我是按法律办事。”温知许说，“沈砚先生，请你配合。”

她拉开椅子，在沈砚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温知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拿起笔。

“第一个问题。请你出示你的继承权证明。”

沈砚没说话。

温知许抬眼看他：“密信原件，有吗？”

“有。”

“请给我。”

沈砚看着她：“温律师，密信是沈董亲笔，涉及家族内部……”

“涉及什么我不管。”温知许说，“我是律师，只看证据。原件给我，我要做笔迹鉴定和真伪验证。如果是假的，你涉嫌欺诈，我可以立刻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并向警方报案。”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念法律条文。

沈砚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个暗红色的信封，走回来，放在桌上。

温知许戴上白手套，拿起信封，仔细看了看火漆印，然后拆开，抽出信纸。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她把信纸放回信封，摘下手套。

“笔迹初步判断为真，但需要专业机构复核。原件我带走。”

沈砚看着她：“温律师，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我定的。”温知许说，“第二个问题。沈万山先生的全部私产清单，你有吗？”

“什么私产清单？”

“黄金，暗仓，境外账户，未公开的股权，艺术品，房产，一切不在明面账上的东西。”温知许盯着他，“沈砚先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沈万山把密信留给你，就是把这些东西留给你。”

沈砚笑了：“温律师，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职业经理人。”

温知许没笑。

她看着沈砚的脸，看了大概三秒。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在对照什么。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祖籍哪里？”

沈砚愣了一下。

“什么？”

“你母亲是谁？”温知许又问，“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沈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看着温知许，没说话。

温知许也没等他回答，她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

“沈砚·身世核查”。

沈砚看见了。

他瞳孔缩了一下。

温知许把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沈砚先生，在继承权确认前，你的身世背景也需要核查。这是流程。”

她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能主动提供沈万山先生的私产清单，这个流程可以加快。”

沈砚盯着那个档案袋，过了很久，才开口。

“温律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知许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密信原件装进公文包，笔记本合上，笔收好。

然后她看着沈砚，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我也是沈万山的女儿。”

沈砚僵住了。

温知许继续说：“私生女。我妈姓温，我随母姓。沈万山死前一周，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把该给我的东西给我。”

她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停下，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所以沈砚，别藏了。那半枚钥匙，我也在找。”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哒哒响，越来越远。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看着“身世核查”那四个字。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半枚黄铜钥匙。

钥匙冰凉。

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温知许。

私生女。

法律律师。

遗产清算。

四方夺宝。

游戏，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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