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权贵压境

苏妄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彻底消失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沈砚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摩挲着口袋里那半枚钥匙。

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直接推。

力道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沈砚抬头。

陆承宇站在门口，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六个人，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两个拎着公文包、戴金丝眼镜的法务。

这阵仗，不像来谈事的，像来抄家的。

陆承宇走进来，脚步很慢，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身上。

他笑了。

“沈总，忙着呢？”

沈砚没站起来，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陆少，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陆承宇走到办公桌对面，也没坐，就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沈万山死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华曜的股东，总得来关心关心吧？”

他特意把“股东”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董事长是突发急病，在静养。”

“静养？”陆承宇笑出声，“沈砚，你这谎撒得，连你自己信吗？”

他身后的一个法务上前一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陆少持有华曜控股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是除沈万山先生外的第二大股东。”法务推了推眼镜，“根据公司章程，陆少有权列席董事会，并有权在特殊情况下，要求启动对公司的全面审计。”

沈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是真的。

陆承宇确实有股份，而且不少。

“所以呢？”沈砚问。

“所以？”陆承宇弯腰，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近沈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的人会进驻华曜。董事会，我要参加。所有账目，我要查。所有项目，我要过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沈氏这个位子，不是谁都能坐的。泥里爬出来的狗，穿上西装，也还是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那几个保镖眼神冷了下来。

沈砚看着陆承宇，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陆少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承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沈砚，你一个外姓旁支，靠着沈万山临死前不知道真假的密信，就想坐上这个位子？你配吗？”

他转身，对身后的法务挥了挥手。

“通知下去，华曜所有核心业务，从今天起全部冻结。资金流、项目审批、合同签署，一律暂停。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说。”

法务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陆少，你这是要搞垮华曜。”

“搞垮？”陆承宇回头看他，笑了，“我是在救华曜。免得被某些来历不明的人，把公司掏空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沈砚，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你有密信，你有苏妄那个女人的支持，你就能坐稳这个位子。”

他转过身。

“但我告诉你，在新海市，有些东西，比密信管用。”

他走回办公桌旁，这次没站着，而是拉过椅子，在沈砚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陆承宇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装了。沈万山那本暗账，在哪？”

沈砚瞳孔缩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但陆承宇看见了。

“什么暗账？”沈砚问。

“还装？”陆承宇笑了，“沈万山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那本账，记了多少人的名字，多少笔黑钱，你我都清楚。”

他盯着沈砚的眼睛。

“把账本交出来。现在，立刻。”

沈砚没说话。

陆承宇等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

“行，不交是吧。”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那本账。”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三天。如果我看不到账本，沈砚，我保证你会从这栋楼，彻底滚出去。”

“滚回你该待的泥里去。”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重归寂静。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但他觉得有点冷。

陆承宇不是为夺权来的。

至少不全是。

他要那本暗账。

而且他知道暗账的存在。

沈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钥匙，放在桌面上。

黄铜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陆承宇也在找东西。

找这半枚钥匙，或者找另外半枚。

或者，找钥匙能打开的东西。

沈砚把钥匙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游戏升级了。

从他和苏妄两个人的对弈，变成了三个人。

不，可能不止三个。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李助理，进来一下。”

门开了，李助理跑进来，脸色还是白的。

“沈总，陆少的人……已经把财务部和法务部控制了，说在审计完成前，所有资金流动都要他们签字。”

沈砚点点头。

“还有，”李助理咽了口唾沫，“城南那个地产项目，刚刚被叫停了。银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我们有一笔贷款，审批被卡住了。”

“知道了。”沈砚说。

李助理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总，我们……怎么办？”

沈砚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陆承宇的车队正驶出停车场，三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很嚣张。

三天。

沈砚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三天时间，要找到那本暗账，或者，找到能让陆承宇闭嘴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喂？”是苏妄的声音，背景音很吵，像是在某个场子里。

“陆承宇来了。”沈砚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妄笑了。

“动作挺快啊。他说什么了？”

“要查账，冻结业务，限我三天内交出沈万山的暗账。”

苏妄没说话。

沈砚能听见她那边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的声音。

“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暗账。”

“他信了？”

“你说呢？”

苏妄又笑了。

“沈砚，这下好玩了。陆承宇也盯上那东西了。”

“所以，”沈砚说，“我们得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苏妄问，“怎么加？另外半把钥匙还没影呢。”

“那就先找暗账。”沈砚说，“你手里有沈万山那些地下渠道的名单，那些人，多少应该知道点东西。”

苏妄沉默了几秒。

“行，我试试。但沈砚，别指望我白干活。”

“找到暗账，里面的东西，你分四成。”

“五成。”

“四成半。”

“成交。”苏妄说，“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沈砚放下手机，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华曜大厦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但这栋楼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有多少把刀在等着捅过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天。

三天后，要么他找到暗账，要么陆承宇让他滚蛋。

或者，第三种可能。

他让陆承宇，先滚出去。

沈砚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部老式手机，开机，拨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电话通了。

那边没说话。

沈砚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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