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有苦难言

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回公司，高层震怒。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有质问的，有施压的，有阴阳怪气的。苏晴一条条听完，挂断，然后继续沉默。

林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这件事不怪苏晴，是周泽故意刁难。可董事会那些人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看到结果——苏晴搞砸了。

“苏总，要不……”他刚开口，就被苏晴打断。

“不用。”她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让我想想。”

林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傍晚的时候，苏晴突然敲开他的房门。

“陪我出去走走。”

酒店后面有个小花园，人不多，很安静。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晴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草地上，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林逸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只是一个普通的、会累的二十四岁女孩。

“林逸。”她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逸愣住了。

苏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以前喜欢周泽，喜欢了三年。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困难都能一起扛过去。可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你爱得越深，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等你不爱了，他又觉得是你欠他的。”

林逸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所有语言都太苍白。

“算了，不说这个。”苏晴摇摇头，抬头看天，“帮我拍张照吧，这里的夕阳挺好看的。”

林逸接过她的手机，后退几步，对准她。

镜头里，她站在夕阳下，裙摆飞扬，眉眼柔和。可那双眼睛里，始终藏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好了？”

“嗯。”

苏晴接过手机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拍得还不错。”

她把手机收起来，朝林逸伸出手：“走吧，回去了。”

林逸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人心疼。

那天之后，苏晴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提周泽，不再提那块地，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另一份新项目上。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林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她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不是她的谁，没资格干涉她的选择。他只能陪着她，加班到深夜，然后默默送她回家。

直到有一天，赵雪来找他。

赵雪是苏晴的大学室友，也是为数不多能走近她内心的人。她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约林逸见面，开门见山——

“林逸，苏晴最近状态不对，你知道吗？”

林逸点头。

“她以前也这样过。”赵雪搅着咖啡，语气有些复杂，“和周泽刚分手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周，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后来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扛。”

林逸沉默。

“我不知道她和周泽这次见面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赵雪抬起头，看着他，“林逸，她身边需要有人陪着。你能做到吗？”

林逸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赵雪走后，林逸坐在咖啡厅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不会，是苏晴手把手教他。他想起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她给他递过来的咖啡。他想起她偶尔露出的笑容，那么淡，却那么好看。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仔细想想，这份喜欢，大概早就种在心里了。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说出口。

因为她太耀眼了。她是总裁，是冰山上的雪莲，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特助，凭什么？

林逸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街对面的橱窗里，有一个人正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是苏晴。

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刚买的咖啡，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海里。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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