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出气

等王文杰在医院里听慕溪轻描淡写地说完那顿饭局的事，气得那条还打着石膏的瘸腿差点从病床上蹦下来，非要找对方“理论”。

“你去哪找？”慕溪无奈地按住他，“人家给的名字和公司都是假的，说不定早就跑了。”

“他娘的！”王文杰低骂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就这么放过他们？这口气我咽不下！”

而此刻的慕溪只是在心痛昨天支出去的血汗钱，她好不容易存的钱就这样没有了。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慕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她自己的钱包。“你还在养病，别动怒，小心影响恢复。”她本不想说，可工作室的人都在关心进展，根本瞒不住。

王文杰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声音沉了下来：“你受委屈了。”

“嗨，成年人嘛，谁还不受点委屈。”慕溪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如果你能把我请骑手的钱给报销了那我就一点不委屈了，她敢说出口王文杰立马就自动屏蔽掉，提钱他就是聋的传人。

等慕溪离开病房，王文杰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拨了韩雯雯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操！”他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林泽的电话。

林泽听完王文杰的叙述，一边立刻安排人去查幕后主使，一边马不停蹄地向言赫汇报。

高尔夫俱乐部，李爽像疯了一样冲向言赫，还没靠近就被保镖死死按住。

“言赫！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们李家吗？”他嘶吼着，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这几天，李家接连出事，资金链突然断裂，旗下的高端酒店和餐厅陆续被勒令停业，生意一落千丈。他焦头烂额地四处奔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蓄意报复——而这个人，就是言赫。

言赫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挥杆将球打向远处的球洞，动作行云流水。他慢悠悠地走到李爽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我最近给了你几天笑脸，让你忘了我的手段了？”

他终于抬眼，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李爽：“你告诉我，这仅仅是‘女人的事’吗？”

李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知道了，言赫什么都知道了。

李雪儿要对付慕溪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李雪儿找人行事的每一步，都有人实时汇报给自己。他之所以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是存了侥幸心理——万一慕溪真落了圈套，被拍下不雅照，到时候就能以此拿捏言赫。而且，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被言赫一拳揍得嘴角开花，这仇必须报。

何况，一个被“弄脏”的女人，再好看，又有哪个男人会继续捧在手心？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只要言赫厌弃了慕溪，就把何如锦推到言赫身边，有何如锦在，他们李家还能重回巅峰。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慕溪那么警觉，更没算到她能想出请外卖骑手解围的办法，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爽张了张嘴，试图把锅甩给妹妹：“是雪儿！她任性惯了，说要给慕溪一点教训，我以为她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敢动您的人……我现在就把她押去给慕小姐请罪！”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言赫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默许李雪儿的所作所为，你到底想拿捏谁？你不会真以为，慕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会厌弃她？”

他俯身凑近李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你该庆幸，慕溪自己救了自己。但凡她少一根头发，我会把你的四肢削掉，做成台灯摆在办公室里——你要试试吗？”

李爽吓得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他真的错了，明知道言赫是个为了在意的人能疯魔的主，为什么还要去触这个霉头？

“你还是好好享受最后的快乐吧。”言赫直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言赫，你不能这么对我！”李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道，“我爸和你母亲还是亲戚！你不能做得这么绝！”

言赫接过球童递来的面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球杆，语气里满是不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也配拿来当挡箭牌？”他抬眼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慕溪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就是与我为敌。”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判了李家死刑：

“剩下的，按原计划走。

让他看着，他们李家，是怎么一点点没的。”

“是，言总。”

李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他不是得罪了言赫，

他是动了言赫心尖上最不能碰的人。

几天后，时光工作室的画稿最终确定。傍晚，言赫等着慕溪下班，带她去了一家以鱼汤闻名的小店。

“这家的鱼汤很鲜，你尝尝。”他给她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慕溪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好鲜啊！”她忍不住赞不绝口，眼睛都亮了。

见她喜欢，言赫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慕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电话？”等想明白他指的是珍珠阁的事，她搅动着碗里的汤，漫不经心地说：“给你打电话，你又不能立马过来，我想着自己能解决就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言赫冷笑一声，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觉得用钱请骑手，比打我电话快？”

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让他有气无处撒。她根本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那间包间还有整个餐厅里全是李爽的人，她能全身而退，纯粹是靠运气。若不是她提前叫了骑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如果她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不用一分钟，他的人就会踏平珍珠阁，把她安全地带出来，怎么会让她在里面受那十几分钟的惊吓和委屈？

慕溪被他问得一愣，停下了筷子。她看着言赫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或许不是在生气，而是在难过。

可她该怎么说呢？说她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说她害怕依赖之后会失去，说她其实拿起手机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打的就是他，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言赫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俩似乎变了，她好像不再和他撒娇也不拉着他喋喋不休，就连唯一一点的依赖也全都消失不见，她就把他彻底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慕溪，

你到底要把自己封闭到什么程度，

才会在最害怕的时候，

连我，都不肯找。

你知不知道，

你宁愿叫外卖小哥也不找我的这一刻，

比你亲口说“我不需要你”，

更让我崩溃。

他很无力也很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软了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嗯？”

慕溪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舀起一勺鱼汤，慢慢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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