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若即若离

睡了一觉气色好转的慕溪，迎着工作室众人期待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笑：“还是要重画。”

“我不想说话了。”张张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实际上等她终于整理好情绪，打开洗手间门时，言赫已经起身，正站在衣柜前整理衬衫。

“画、画稿呢？”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还有点不自然，“你今天可不能再刁难我们了，大家都快被你逼疯了。”

言赫系袖口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

她耳根还泛着红，明明心虚得不敢看他，却还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眼底笑意加深，语气却淡淡：

“急什么。”他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一旦画稿定下她就会去度假村，她将会离开他的视线，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能不急吗！再改下去，我们都要罢工了！”

言赫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红晕的脸上：

“昨晚是谁在我怀里睡得死死的，现在倒跟我讲起条件了？”

慕溪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抬手就往他胸口推：

“你别胡说！谁睡你怀里了！小心我叫警察抓你。”

“行啊，抓吧。等警察来我把监控给他们看，到底是谁先主动一看便知。”

“你这还有监控？”她慌了，她实在是记不得昨天是不是她先主动，“画稿改就改，我先走了！”她结结巴巴逃也似的跑走了。

“要不别为难了，直接把几个版本拼接一下？反正怎么画都不满意。”慕溪提议。

大家一听，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便按她的想法动起手来。

慕溪也打起精神投入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培训班王老师发来的消息：“慕溪别忘了，晚上5点要上课哦。”

要不是这条提醒，她差点忘了自己每周五晚上要去代课。当初是替别人代课意外受欢迎，负责人便邀请她每周来一次。那时还没接言氏的项目，闲着也是闲着，又能多一笔收入，她便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慕溪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提前离开。站在路边等车，迟迟打不到车，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坐公交车了。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心里越发着急。

“慕溪，你要去哪？”一辆白色小车突然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是安书瑶。

“我去长青路那边。”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

“别客气，”安书瑶笑了笑，“现在是周五晚高峰，又是交班时间，未必打的到车。走吧。”

慕溪想想她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谢谢你啊，不会耽误你吧？”

“不会，顺路而已。”

“你去那边是有约吗？”安书瑶随口问。

“我去上课。”

“啊？你好厉害，这么拼。”

“是之前接的，已经上了一半，突然辞掉不太好。”

“你这么辛苦，男朋友应该会心疼吧？”

慕溪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言赫的脸，含糊道：“我单身。”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有男朋友了。”安书瑶连忙道歉，“没男朋友也好，现在男人都靠不住。”

慕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对了，中央大厦新开了一家朝鲜餐厅，要不要一起去？”安书瑶发出邀约。

慕溪本想拒绝，转念想到今天她帮了自己，正好可以请她吃饭还人情，便点头道：“好啊，你约个时间。”

“就周日吧。”

“好。”

下车后，慕溪匆匆道谢，便朝着培训班的方向跑去。

一上课，慕溪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将手机调成静音以防打扰学生。

安静的画室里，时间悄然流逝。等慕溪看完最后一幅学生作品，已经快八点了。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言赫打来的，从下午五点一直打到七点半。

慕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刚想回拨过去问问他有什么事，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站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还没回去？家长没来接吗？”慕溪蹲下身问。

“慕老师，今天我爸爸和妈妈吵架了，他们都不管我，让我回爷爷奶奶那里。”小男孩低着头，声音委屈。

“那你爷爷奶奶呢？没来接你？”

“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给他们打电话，现在都没人来。”

“那你知道爷爷奶奶电话吗？”

“不知道。”

“那爸妈的电话应该有吧？”慕溪不死心

小男孩点点头

慕溪回拨过去，一个直接不接，一个接通了一听是 培训班的就挂断电话再打无人接听。

这都是些什么家长，慕溪无语摇头，“那你爷爷奶奶家住哪里？”

“他们住在后巷坡。”

慕溪愣了一下：“啊？那么远？那……你确定爷爷奶奶在家吗？”

“嗯。”小男孩点点头。

“好吧，走吧，我送你过去。”慕溪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他出去打车。

而此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言赫端着酒杯，却迟迟没喝。酒精似乎也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郁闷——他实在搞不懂慕溪。为什么她总是若即若离？每次单独相处时，她对他无比依恋，眼里仿佛只有他；可只要一分开，她就像变了个人，不会主动联系，连信息都吝啬发送，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他今天特意订了餐厅，想和她一起吃饭，却得知她提前下班。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的耐心早已耗尽。他讨厌慕溪脱离他的视线，更讨厌她脱离他的掌控，他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明明昨天两人还依偎着入睡，她怎么就能穿上衣服就翻脸无情？

“阿赫，又怎么了？”王从凑过来，小声问道。

“还能怎样？小媳妇要么不搭理他，要么就是跑了呗。”陈冲在一旁调笑道。

“啧啧，看不出来慕溪那丫头这么有本事，把阿赫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边，慕溪把小男孩安全送到爷爷奶奶家，终于松了口气。听着郊外传来的几声狗叫，她叹了口气——这地方，能打到车吗？

她往大马路走去，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陪伴她的只有孤零零的路灯。

慕溪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张的电话，语气带着撒娇：“喂，你到家了没？我现在被困在后巷坡这个郊区，回不去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呀？”

电话那头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慕溪愣住了——这声音不对！她一看手机屏幕，顿时傻眼了，居然打给了言赫！她慌忙挂断，刚想回拨告诉他自己打错了，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只听他说：“在原地等我。”

慕溪本想拒绝，可电话里突然传来他奔跑的响动，脚步又快又乱连喘息都变得粗重。心里一动，算了，他来也一样，总比没人来好。

她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要么就蹲在路灯下用手指画着表情。十分钟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问：“美女，你是不是在等车？”

慕溪警觉起来：“我等我朋友，他马上就来了。”

“你是要去市区吧？我送你到市区，从这儿到市区要半小时，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万一出事都没人帮忙。”男人劝道。

慕溪有些动摇。

“我不是坏人，”男人看出她的顾虑，“你可以拍我的车牌，跟你朋友打视频，我把你放在人多的街道，你再等你朋友也行。”

慕溪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多少钱？”

“50。”

慕溪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刚起步没开几米，突然一辆黑色跑车猛地横了过来，他反应迅速地猛踩刹车，否则铁定撞上。急刹车让后排的慕溪一头撞在了椅背上。

司机骂骂咧咧：“你会不会开车？”可当看到从跑车里下来的男人脸色黑沉，一看就不好惹，瞬间怂了。

“下车。”言赫的声音冰冷刺骨。

慕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朋友来接我了，车费我照样给。”她打开包想拿现金，车门却被言赫拉开，一把将她拽了下来。

“我车费还没给他。”慕溪挣扎着说。

言赫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扔进副驾驶。司机原本想骂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天天有这种好事就好了。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什么还要上别人的车？”言赫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你要多久才来，而且他说这里偏僻带我去人多的街道等你，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慕溪小声辩解。

“有道理？你连等我十几分钟都不愿意？”

慕溪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他是一路赶过来的，一想到她独自一人待在偏僻的地方，多待一分钟，他的心就多慌一分，深怕她会出什么事。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今天为什么提前下班？”

“我送学生回家，他爸妈吵架没人接，只能去爷爷奶奶家，他们就住这边。”

“学生？你还带学生？”言赫有些意外。

“我在教培机构代课，每周五晚上五点上课。”

“所以你不接我电话，是在上课。”

“嗯，上课都调成静音了，等我上完课想回电话，就碰到了那个学生的事。”

她的解释让言赫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为什么还要去代课？你缺钱？”他给的不够吗？还是她压根就不花，越想越不爽。

“不是，算是喜欢吧，也不怎么累，就接了。肯定不会影响这边的进度，你放心。”慕溪生怕他觉得自己分心，连忙保证。

她永远有他不知道的生活，有他插不进去的角落，有他掌控不了的脚步。

代课、学生、朋友、下班路线……每一样他都迟一步知道，每一样都让他心慌。

他不怕她忙，不怕她累，不怕她麻烦。

他怕的是，她不需要他。

言赫只是沉默着。

“每周五下午5点上课？几点下课？”他问

“最晚是七点半下课。”她老实回答

“以后我派司机接送你，不准拒绝。”他霸道命令，慕溪刚要张嘴又连忙闭上。

“哦。”她乖乖应着

见她乖顺无比，言赫心情好很多

“你打电话找我，有事？”慕溪主动开口。

“没事就不能打吗？”言赫瞥了她一眼，“我哪像你，翻脸无情。”

“我哪里翻脸无情了？”

“你还没有？”言赫挑眉，“昨天还缠着跟我睡觉，今天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

“你胡说，我没有！”慕溪的脸颊瞬间涨红。

车内的气氛，在这拌嘴中悄然缓和。

而会所包间里，有人好奇地问：“刚才我怎么看到阿赫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出什么事了？”

“肯定是去见他那位‘童养媳’了呗，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见谁是用跑的？”陈冲打趣道。

“真是个情种，我算是服了。”众人纷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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