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深夜妥协

时光画室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这已经是大家第八次修改画稿了，可依旧没能让言氏那边满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浓的疲惫。

“老天爷啊，这是要折磨死我们吗？”张张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仰天长啸，“都改了多少遍了，到底要哪种风格啊？给个准话行不行！”

“以前还觉得那些客户难搞，现在才发现，他们真是善良多了。”小羊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慕溪也好不到哪里去。白天思路堵塞，只能靠凌晨的灵感硬撑，一画就到天亮，睡眠严重不足，此刻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只是默默地对着画稿发呆。她怀疑是言赫在报复自己，但是具体报复是哪件事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打破了沉闷：“嗨，给你们送咖啡啦。”

众人抬头，只见安书瑶提着满满一袋咖啡走了进来，妆容淡雅，笑容亲和。

“谢谢你啊，书瑶。”大家有气无力地道谢。

“不客气。”安书瑶笑着把咖啡一一递过去，走到慕溪身边时，还体贴地帮她把吸管扎好，才递到她手上，“慕溪，你的。”

“谢谢。”慕溪接过咖啡，礼貌地道谢，指尖传来杯壁的温热，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你们也在改画稿啊？”安书瑶随口问道。

“是啊，你们那边呢？”花王好奇地反问。

安书瑶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们那边气氛也差得很，改了好几版都没过。”

“我还以为是针对我们呢，原来你们也一样。”张张顿时松了口气，“这么一说，我心里平衡多了。”

其他人也默默点头，仿佛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慰藉。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安书瑶看了看时间，笑着说，“等画稿敲定了，咱们一起约饭啊！”

“好啊好啊。”大家连忙应下。

目送安书瑶欢快的背影离开，张张突然凑到慕溪耳边，小声嘀咕：“你说这个安书瑶，会不会是间谍啊？她好像对我们这边格外关注。”

慕溪摇了摇头，她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实在没精力去琢磨这些。

这个安书瑶是浮生工作室的，一次在厕所慕溪落下唇膏她追出来还给她才认识，后来经常吃饭时间就遇到一起吃饭，她告诉大家在浮生是个小透明，而且里面都是关系户没人搭理她，所以想以后能不能和她们做朋友做个吃饭搭子也行，大家看她是女孩子就都开始接受，没事就会跑她们这边聊一会，也不怎么过问她们的进展。

下午，好不容易改好的画稿交上去，结果不出意外——又被打了回来。

“随便吧，不改了！”花王猛地把画笔一摔，“我今天到点就下班，谁都别拦我！”

“你下班我也下班！”小羊立刻附和。

慕溪原本趴在桌上睡着了，被这阵动静吵醒，听到画稿又被驳回的消息，一股火气瞬间冲了上来：“我上去找他！差不多就行了，那么挑剔，难怪没有女朋友！”

“啊？言总没有女朋友吗？”花王的关注点立刻跑偏。

“有女朋友还会折腾我们？”张张坏笑起来，“早就留着力气折腾女朋友去了。”

几人一阵哄笑，慕溪的小脸却微微泛红，默默坐回椅子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文杰听到笑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什么事这么好笑？也让我开心开心。”

“杰哥，我今天男朋友放假，我得早点回去，加不了班了！”张张立刻举手。

“我妈今天过生日，我得回家吃饭。”

“我来姨妈了，有点不舒服……”

大家纷纷找起了借口。

“你们先走吧，我来改。”慕溪大方地挥挥手。

“那我陪你，这么大的办公室，你一个女孩子留到太晚不安全。”王文杰连忙说道。

其他人见王文杰留下，也都放下心来，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了。

“你也回去吧，你都熬了好几天了。”慕溪劝道。

“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王文杰不放心，“太晚了，你回家也不安全。”

“我不傻，改完就走，大不了回去改。”慕溪笑了笑，“我一会儿找林助理问问情况，放心吧。”

王文杰见她已经有了安排，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慕溪一人。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言赫的电话。

“你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怒气。

“还没。”言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我们的画稿到底哪里不满意？你一次次驳回，到底想怎么样？”慕溪忍不住质问，积压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对我的决策有意见？”

“有！有很大意见！”慕溪毫不退让。

“有意见，就亲自上来跟我说。”言赫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溪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他补充道：“刷你的工作证，坐专属电梯上来。”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慕溪捏着手机，气鼓鼓地瞪着屏幕，可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包，走向那部她之前避之不及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走廊拐角处，安书瑶的身影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电梯到达顶层，林泽已经等在门口，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慕小姐，这边请。”他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老板说，等他接到慕小姐，他就可以下班了。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加班，可把他累坏了，这下终于能准时下班，还得感谢慕小姐。

“慕小姐，进去吧。”林泽推开半掩的门，示意她进去。

“谢谢。”慕溪道谢后走了进去，只见言赫正坐在办公桌后忙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本来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他喊几嗓子，可看到他专注忙碌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等着。

一等就是十几分钟，言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慕溪坐得有些累了，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趴在沙发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干脆闭上眼小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还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似乎是言赫在跟谁打电话，语气轻柔，生怕吵醒她。

“慕溪，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言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慕溪摇摇头，迷迷糊糊地说：“不吃。”

“我喂你，张嘴。”言赫舀了一勺燕窝粥，递到她嘴边。

慕溪下意识地张嘴吞咽，吃了没几口，却突然闹起了脾气，推开他的手：“不吃了。”咽下口中的粥，人也清醒了几分。

“几点了？”她揉了揉眼睛。

“八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慕溪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正事，“画稿到底哪里不满意，你说，我现在改。”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找画稿。

“算了，明天再改吧。”言赫拉住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哪里还舍得让她辛苦。

“真的？那我可以走了？”慕溪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嗯，不过等我一会儿。”言赫指了指电脑屏幕，“我还要开个跨国会议，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慕溪本想拒绝，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不用麻烦他，可看到他眼底同样掩不住的疲惫，心里突然一软，莫名地心疼起他来。

“那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

言赫心中一暖，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微微一抬，示意她看茶几——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全都是她爱吃的。

“管家已经送来了，一起吃。”

慕溪看着满桌的菜，连忙点头：“好。”

吃饱喝足，言赫又投入到工作中，开起了跨国会议。慕溪不知道会议要开多久，干脆脱掉鞋子，窝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亮。慕溪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围是陌生的房间布置。她愣了一下——昨天她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感觉头好像枕在什么东西上，一侧头，就看到言赫的脸近在咫尺，他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慕溪吓了一跳，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都还在。她松了口气，悄悄起身想下床，身后的人却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猛地伸手将她拉回怀里，紧紧抱住，让她紧贴着自己。

突然，慕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言赫……你……”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是正常男人，这样不是很正常吗？”言赫被她用枕头砸醒，却丝毫没有难堪，反而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哪里？”慕溪转移话题，不敢看他。

“我办公室的休息室。”

“都快七点了！”慕溪看了眼手机，惊呼道，“现在回去换衣服来不及了，都怪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我喊过你，是你自己闹脾气，说要睡在这里。”言赫无奈地说，“抱你起来你就动手打我，脸都快被你打青了。”

他想起昨晚的情景就觉得好笑——她大概是累极了，也闹起了小脾气，怎么哄都不肯走，说就要睡在沙发上。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留下。可她躺下没多久，又主动凑过来索吻，撩拨得他心猿意马，结果她自己倒好，吻着吻着就睡着了，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火都没处发。

“那还不是怪你！你早点定稿，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慕溪不甘示弱地反驳，却被他的话堵得没了脾气。

“衣服在沙发上。”言赫指了指沙发方向。

慕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件白色连衣裙放在那里，应该是新的。她连忙拿起裙子，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换上。

言赫靠在床上，看着洗手间紧闭的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这种感觉，好像挺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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