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李书凡睁眼坐起。
床板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铁剑，布条还缠得紧实。
屋外风停了，窗纸不再作响，只有远处演武场传来的脚步声一阵紧过一阵。
他起身推门，晨雾未散，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演武场已有人影晃动，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不止。
主练区被占满，七八个弟子在木桩前轮番挥剑，动作急促，带起的风掀动衣角。
李书凡没说话，走到边缘一块空地，抽出铁剑开始扎马步。
第一千次挥剑时，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他闭眼眨了两下，继续劈出下一剑。
沙袋在他肘部磨出一道红痕，渗出血丝混着汗往下淌。
旁边一名弟子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随即又加快节奏，像是怕被落下。
日头升到头顶，多数人收剑回房。
李书凡没走。
他在石阶上坐下，铁剑横在膝上，手指沿着剑身缓慢移动，回忆昨夜模拟对战时第三式衔接的迟滞点。
太阳偏移，影子从脚尖退到身后，他站起身，走向那排旧木桩。
三百次击打，每一剑都带出短促的破风声。
尘土被剑风卷起，在阳光下浮成一道灰线。
远处兵器架旁几个正在收拾长剑的弟子停下动作，交头接耳几句，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傍晚收工的钟声响起，演武场陆续散去人影。
李书凡收回铁剑，转身时听见兵器架方向传来争执。
两个弟子为抢一把备用木剑推搡起来，一个被撞倒在地，另一个立刻俯身去抓剑柄。
执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两人迅速分开，低着头各自走远。
他绕开人群，沿小径往后院走。
经过一丛矮树时，听见背后有压低的声音：“看他天天练，真以为能夺冠？”另一个人笑了一声，没接话。
李书凡脚步没停，呼吸平稳。
推开小屋门，屋里和昨夜一样昏暗。
他摸出油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照亮桌角那张旧纸。
翻到背面，用炭笔写下三行字：
左肩发力过早；
第三式转第四式间隙可缩半息；
木桩反馈延迟需校准。
写完合上纸页，塞进怀里。
他坐在床沿，闭眼调息，胸口起伏均匀。
屋外，武道馆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东侧墙根下一点火星闪了闪，随即被踩灭。
明天还会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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