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半决赛前，紧张氛围弥漫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李书凡衣角贴在腿上。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铁门半开，月光斜照进屋，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裂墙、破床、冷粥碗摆在桌上，药瓶空了三个。

他没回头，也没再看那扇歪斜的钉子和滑落的斗篷。

肩头旧伤随着呼吸一跳一跳，但他已经不打算停下。

他背起铁剑，转身走出门，脚步比昨夜更沉。

训练房在城西废弃武馆后院，离主街远，夜里没人来。

他推开门时，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像老仆生前用过的锄头划过石板地。

这声音他听过太多次，早已不会皱眉。

屋里没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映出沙袋的轮廓，挂在横梁下，微微晃动。

他摘下斗篷挂在墙角钩子上，解开缠绕铁剑的破布，露出锈迹斑驳的剑身。

手指抚过剑脊，指腹蹭到一处凹痕——那是养父留下的记号，深浅刚好卡住拇指。

他握紧剑柄，站到沙袋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呼吸放慢。

第一剑刺出，动作很轻，点在沙袋左上角。

第二剑稍重，落在右下。

第三剑回拉，划过表面布纹，发出沙的一声。

他开始放慢节奏，每一剑都刻意控制力度和角度，检验肌肉记忆是否稳定。

肩膀旧伤在发力时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不会等他喘息。

他闭眼，回想过去几场对战中那些快如闪电的斩击轨迹——有人偏爱高劈，有人惯用突刺，而半决赛那人，听说是通玄境三重巅峰，擅长连环步斩，三招之内逼人退场。

他睁开眼，重新出剑。

这一次，剑尖直指沙袋中心，突刺速度加快，连续九次，落点几乎重合。

第十次时手腕一沉，偏了半寸。

他立刻收剑，退后两步，盯着沙袋静立三秒，然后从头再来。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水泥地上。

他不再靠视觉判断位置，而是凭感觉——脚掌踩地的受力、手臂伸展的极限、剑尖触布的震感。

每刺一剑，都在心里默念“稳”。

不是快，不是狠，是稳。

他知道，面对更强的对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破绽。

练到第一百零七剑时，他忽然停下。

坐在角落木箱上喘气。

卫衣湿透，贴在背上，冷风吹进来，皮肤一阵发紧。

他掏出随身布巾，一点点擦铁剑上的锈迹，动作缓慢，像是在清理某种秘密。

目光停在剑身缠布的接缝处——那里有道细线，是他自己缝的，防止布条松脱。

他在想：

如果对方知道少主想废他，会不会趁机从左侧突袭？

毕竟左路是他旧伤所在，也是防御最弱的一侧。

传闻那人阴狠果决，若真得了授意，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猛地起身，走过去把沙袋挪了个方向，偏移左侧三十度，模拟被压制角度下的反击路径。

然后站定，左手按在剑柄上，右脚后撤半步，做出起手式。

接下来三百次突刺，全部针对左倾角度展开。

起初还能保持节奏，一百次后手臂开始发酸，二百次后指尖发麻，到最后几次，剑尖明显抖动，落点偏离。

他咬牙撑住，每一次完成后都多退半步，强化撤防意识。

有两次动作变形太大，他干脆停下来，闭眼回溯标准姿势，再重新开始。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上晕开黑点。

他没去擦，任由湿发贴在额头。

天边泛白之前，他脱下卫衣，走到墙角水桶旁，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

水冰凉，激得他瞳孔一缩，脑袋瞬间清醒。

抬头看向墙面裂缝——那道痕迹从天花板斜贯而下，像极了他肩上的旧伤。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低声说：“你已经没有退路。”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打进墙里。

他穿上斗篷，重新披好，走回训练场中央。

最后一次完整演练攻防组合：

三连突刺→侧闪→反手撩击。

动作流畅无滞涩，节奏精准如钟。

收剑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彻底沉静下来。

此刻，不再是为证明什么而练。

而是为赢而战。

他站在原地，左手轻抚剑柄，斗篷微湿，脚下散落几滴汗渍。

呼吸平稳，心跳沉缓，视线落在门口方向。

外面街道依旧安静，晨雾未散，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他没动。

也没有离开。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扎进地里的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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