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孟芝担忧，李书凡安慰定心神

夜风穿过医院走廊，吹动了窗边的纱帘。

李书凡拉了拉斗篷领口，脚步落在瓷砖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鞋底还沾着沙土，肩头旧伤随着步伐隐隐抽痛，但他走得稳。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盏小夜灯的光。

他停下，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本不该来探视，可他走不开训练场，也放不下她。

他推门进去，动作轻。

孟芝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黑色长发散在枕上。

听见动静，她慢慢转过身，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

“你来了。”她声音有点哑，像是刚醒，又像一直没睡着。

李书凡走到床边，把背包放在墙角，顺手摘下斗篷搭在椅背上。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脸色比白天更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连指尖都泛青。

“今天药打了？”他问。

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被角，“护士说……新一批药明天才能到，今天用的是库存的最后一支。”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断药一天，她的身体就会往下沉一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

他站在床尾，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安心，也有藏不住的担忧。

“你怎么了？”他问。

她没立刻答，只是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项链，那是他三年前用打工攒的钱买的。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我听护士聊天……说赵家少主盯上你了。说你要小心比赛里的‘意外’。”

李书凡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迟早会来。

白天抽签结果还没公布，但风已经吹到了医院。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太多。

他绕过床尾，坐在床沿，离她近了些。

然后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她身子一僵，随即放松，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说，声音低，但清楚，“我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她闭上眼，手指勾住他卫衣的袖口，“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万一。你每次上台，我都觉得……像在赌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打断她，语气没变，却多了种东西——不是狂妄，也不是逞强，是一种沉下来的笃定。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回视，目光平静，“以前我练一千次剑，是为了记住怎么躲。现在我不用等他们出剑，就能知道他们要往哪刺。我能看见。”

她说不出话。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承诺。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不像从前那样只说“我会赢”“别担心”。

这次他给了一个理由，哪怕模糊，也足够让她抓住。

“真的？”她轻声问。

“真的。”他点头，“没人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伤到我。”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一角。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手贴在他手臂外侧，感受着他衣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等我赢下这场，”他望着窗外月亮，声音平缓，“我们就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药的事，住的地方，钱……都不用再求人。”

她嘴角动了动，浮起一丝笑。

很小，但真实。

他知道她信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月光移到了床头柜上，照见她床头那本翻旧的医书，页角卷起，写满笔记。

他知道她在偷偷学，想有一天能帮自己看伤。

这份心意他不说破，只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估摸着不能再留太久，明天还有训练。

他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练。”

她点头，没拦他，“早点休息。”

他站起身，拿回斗篷披上，拉好帽子遮住半张脸。

转身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躺回去，眼睛闭着，呼吸比刚才稳。

他开门出去，脚步踏进走廊。

灯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影，随即被关上的门切断。

医院大门在十米外，他朝着那里走。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把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那道剑柄凹痕。

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风声，更多试探。

但他也知道，今晚她睡得会比昨天踏实一点。

这就够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穿过空荡的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入外面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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