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暗流涌动，赵桂斌初现关注

李书凡睁开眼，天光仍暗。

他抹了把脸，湿手在裤腿上蹭过，掌心留下一道灰红混杂的印子。

偏殿里静得只剩风从门缝挤进来的声音，像有人贴着墙根走路。

他站稳马步，木剑抬起，剑尖指向沙袋，动作比先前慢，但每一寸移动都压着节奏，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没再闭眼。

肩膀的旧伤已经麻木，只是每次发力时，骨头缝里会窜出一股钝痛，顺着胳膊往下爬。

他不管，只盯着沙袋表面那道斜裂的布线，那是昨晚第九百三十七次突刺时留下的。

剑锋擦过去的时候，带起一点碎布，飘在空中，落得极慢。

他一剑刺出，收。

再刺，再收。

动作不再追求次数，也不求快。

他现在要的是准，是稳，是哪怕身体快散架，也能把剑送到该去的地方。

汗水滴在石板上，一摊接一摊，鞋底黏着破袜的边缘，每动一步都扯着脚心的裂口。

他不看，也不停。

高窗透进的光斜移了几寸，照在他背后，影子被拉长又压短，随着挥剑的频率不断变形。

远处某处，监控屏幕亮着，画面分四格，其中一格正锁定他的身影。

镜头缓慢推进，捕捉到他收剑归位时手腕微不可察的一顿——没有多余晃动，连衣袖摆动的弧度都近乎一致。

ZGB总部，地下三层监控室。

房间昏暗，只有屏幕群发出冷蓝光。

赵桂斌坐在中央椅上，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回放画面。

他左手搭在拐杖顶端，右手食指轻点遥控器侧面，将一段视频调成慢放：

李书凡刺出第七剑，肩部肌肉绷紧，脚步前滑半寸，剑尖入靶深度与前三次完全一致。

他眯了下眼。

“残缺剑骨？”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在空房间里撞出一点回响，“这种节奏感……不是练出来的。”

他按下快进，跳到另一段：

李书凡已换第二根木剑，挥动间左肩明显下沉，动作略有迟滞，但突刺角度依旧精准。

他再次暂停，放大局部——握剑的虎口渗血，布条湿透，可五指扣柄的力度始终未变。

赵桂斌嘴角牵了一下，极轻，转瞬即逝。

他点开菜单，将这段视频拖入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候选X”，权限设为仅本人可见。

界面弹出确认提示，他点了“确定”，随后关闭所有窗口。

屏幕恢复主界面，滚动着数百名选手的训练数据流，编号、评分、体能曲线如雨刷般划过。

他没再看，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晰。

门开，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又随门合拢而熄灭。

监控室重归黑暗，唯有主机电源灯还闪着红光。

几秒后，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系统日志：

“用户‘ZGB-Alpha’访问视频ID#88427，时长06:19:33。”

文字停留片刻，随即被新数据覆盖。

偏殿内，李书凡终于停下。

他拄剑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喉咙干涩发烫，咽一口唾沫都像吞刀片。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青白，晨曦将至未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剑身已有数道裂痕，最深的一道几乎断开。

他松开手，让剑靠在墙边。

“还活着……就够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弯腰捡起水瓢，想去桶里舀水，却发现桶已空。

他没在意，直起身，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背脊贴着冰凉石壁，冷意透过湿衣服扎进皮肤。

他闭上眼，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可他还坐着。

偏殿外依旧没人经过。

风卷着灰，在门缝前打了个旋，又散了。

远处高楼顶层，某扇窗后，窗帘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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