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露锋芒

第二日，天光未透，灵汐便一阵风似的进了时书的房间。巧的是，时书也早已醒来，正对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出神。

“你怎么起这么早？”时书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有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灵汐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异瞳在晨昏的微光里亮晶晶的。

“什么消息？好事坏事？”时书心里一咯噔，最近实在被“坏消息”折腾怕了。

“我也能修炼了！”灵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得意。

“什么？！”时书真的吃了一惊。他自己踏入修炼是何等艰难险阻，这丫头睡了一觉就成了？

“哼，本姑娘也是天赋异禀好吧！你看——”灵汐微微闭目凝神，额心处随即漾开一片温润光华，一枚古朴的纹路缓缓浮现。

“这纹路，是你的玉佩？”时书立刻认了出来。

“还不算太笨嘛。”灵汐收起灵纹，光华隐去。

“我早觉得你那玉佩不寻常，难怪当初怎么都不肯卖，只肯卖剑。”时书恍然大悟。

“贪心鬼！那把剑才是真正的宝贝，你偷着乐吧！”灵汐白了他一眼。

“时兄弟，灵汐姑娘，该准备入司测试了！”门外恰时传来杂役的提醒。

“来了！”时书应了一声，与灵汐对视一眼。

“这么早……你说那测试，到底测什么？”灵汐难得露出一丝好奇。

“去看看就知道了。”时书压下心中的忐忑，与她一同向外走去。

东方亭大院。

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铺就的宽敞院落里，已陆续集结了六位年轻面孔，有男有女，神态或紧张或期待。时书和灵汐安静地站在了队伍末尾。

不多时，昨日见过的韩姓老者与厉锋并肩而来。两人身后，四名健壮杂役正吃力地抬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巨大物件，随后将它安置在院落正中央。

厉锋上前，伸手抓住红布一角，用力一扯——

红布滑落，露出一座约半人高的石台。石台非金非玉，呈深青色，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似乎拥有生命一般，在晨光下隐隐流淌着微光，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人齐了？”韩姓老者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韩仲，镇武司东方亭执事之一。我司纳才，首重资质与心性，不论出身。尔等能站在这里，便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望诸位稍后测试，平心静气，莫负机缘。”

厉锋接过话头，朗声道：“我名厉锋，亦是本亭执事。亭主大人另有要务，今年纳新便由我二人主持。此乃‘鉴灵台’，每年都以大量灵石滋养，一年仅开启一次。除鉴别诸位先天根骨、当前修为外，亦能助你们更清晰地感知自身灵力运转，务必珍惜。”

他的目光落在灵汐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灵汐姑娘竟也一夜入道？可喜可贺。既然如此，今日便一同测试吧。”

“多谢厉执事。”灵汐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闲话少叙，测试开始。”韩仲说完，与厉锋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伸出右掌按在鉴灵台两侧的凹槽处。

“嗡——！”

两股精纯浑厚的灵力注入，石台上那些沉寂的符文骤然亮起，蓝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而明亮的光柱，笼罩住整个台面。

“依次上前，将手掌置于台面中央即可。”厉锋吩咐道。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每当测试者将手放上，鉴灵台的光辉便会随之波动，随即浮现出清晰的字迹，并由一位执事高声唱出：

“赵武，先天道基一阶，凝气三阶。”

“李岩，先天道基一阶，凝气四阶。”

“周芸，先天道基一阶，凝气三阶。”

……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结果大多中规中矩。韩仲捋着胡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厉老弟，今年这批苗子，根骨似乎都平了些。”

“韩老哥，你以为天才是地里的白菜，一茬一茬的？你门下已有个陆青崖，该知足了。”厉锋笑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队伍末尾。

所谓“先天道基”，指的是修士在初次凝聚灵纹时直接达到的修为层次。绝大多数人入门便是凝气一阶，此为一阶道基。而极少数天赋异禀者，入门起点便高于一阶，这便是“先天高阶道基”。它不仅意味着更高的起点，更代表着远超常人的灵力亲和度、修炼速度与成长上限。每高一阶，都堪称云泥之别。

很快，轮到了灵汐。

与略显紧张的时书不同，她反倒显得轻松许多，步履轻快地走上前，将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光晕流转的台面上。

鉴灵台光芒一阵急促闪烁，文字浮现：“先天道基——二阶！当前修为：凝气二阶！”

“什么？！”韩仲猛地睁大眼睛，盯向灵汐，又霍然转头看向厉锋，胡须都翘了起来，“二阶道基？昨日分明还是个毫无修为的丫头！好你个厉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昨日故意拿那小子打掩护，诓骗老夫？！”

“韩老哥，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厉锋摊手，脸上惊讶倒不如韩仲那般夸张，毕竟他心中知道，后面还有个更大的，“昨日灵汐姑娘确为凡人，此事我也颇感意外。”

“等测试完再跟你算账！”测试还没结束，韩仲便不再过多纠缠。

灵汐测试完毕，冲时书眨了眨眼，退到一旁。最后，终于轮到了时书。

韩仲此刻看时书的眼神，带着审视，更夹杂着被欺骗的懊恼：“厉锋，这小子，就是你用来打掩护的对吧！”韩仲此刻似乎笃定了这个结论。

厉锋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哼，看完老夫再与你分说！”

时书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目光聚焦下，稳步上前，将手掌覆上鉴灵台。

接触的瞬间，台身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轰然爆发，几乎照亮了整个院落，台上文字急速凝结、放大——

“先天道基——三阶！当前修为：凝气三阶巅峰！”

“三……三阶道基？！”

韩仲失声惊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即指着厉锋的鼻子：“厉锋！你这混账！藏了两块璞玉，竟敢独吞！老夫……老夫与你没完！”

他气得须发皆张，若非顾忌场合，怕是真要扑上去揪厉锋的衣领。

然而，厉锋此刻却顾不上回应老友的暴怒。他紧紧盯着碑文上“三阶巅峰”那几个字，心中的惊骇，比起韩仲更甚几分！

昨天觉醒时，分明只是三阶初期，一夜之间，竟已至三阶巅峰，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他自己从凝气三阶修炼到四阶，足足用了半年有余！这已算勤勉。可眼前这小子……一夜？这就是先天三阶道基的恐怖之处吗？这已不是天才，简直是妖孽！

“厉锋老弟！”韩仲发泄完震惊，态度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凑上前，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老哥哥我昨天那是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看，这两个宝贝弟子，你一个人也教导不过来不是？匀一个给老哥我，就一个！条件随你开！”

“韩老哥，你昨天可是当众说的，绝不跟我抢人。”厉锋回过神来，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

“那是屁话！不算数！”韩仲急了，“你要独吞，我……我就去找亭主评理！让他主持公道！”

“行啊，你去，你找谁都不好使。”厉锋浑不在意地道。

两个在东方亭地位尊崇的执事，竟像市井孩童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看得一众新人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时书与灵汐退到一旁，看着这出乎意料又令人莞尔的一幕，心中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看来，这个看似冰冷的镇武司，或许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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