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决赛·意犹未尽

决赛在半决赛后第二天。

宗门给了一天休整。名义上是让选手恢复状态，实际上是给修缮队留时间修擂台——昨天那一场打完，擂台石砖碎了三分之一，阵纹烧毁了两组，四根灵力柱有一根出现了裂纹。

修缮队的领队看完现场，骂了句娘，连夜赶工。

休整日这天，整个宗门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不是决赛。

是昨天。

"感谢苏师兄慷慨"这句话传遍了宗门。膳堂里有人学，药圃里有人传，就连喂灵兽的杂役聊天时都会冒出这一句。

苏长风在药圃养伤。经脉震裂的伤不轻，至少要养半个月。据说送药的弟子进去的时候，苏长风面朝墙壁躺着，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天，林尘在客舍里睡了一上午。

下午醒了，洗了个脸，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

无名问他："紧张吗？"

"不紧张。"

"决赛对手是乙组出来的，叫陆瑾，开脉三层巅峰，用拳。实力不如苏长风，但比柳青河强半筹。"

"嗯。"

"你打算怎么打？"

林尘想了想："一招。"

"第二式？"

"不用。普通打。"

无名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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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日。

演武场比半决赛那天还热闹。宗主又来了，长老全到了，连平时不出山的两位太上长老都在长老席后面加了座。

林尘走上擂台。

对面站着的人叫陆瑾。

二十五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用拳。不佩兵器，双手缠着灵力绑带，站在擂台上扎扎实实的。开脉三层巅峰，乙组冠军，一路打上来没输过一场。

他看着林尘，抱了一下拳。

"林师弟。"

这是大比以来，第一个在擂台上叫林尘"师弟"的人。

林尘点了一下头："陆师兄。"

"昨天的半决赛我看了。"陆瑾的语气平和，"我会全力以赴。"

"好。"

裁判落旗。

陆瑾动了。

拳修没有兵器的距离优势，靠的是近身输出和身体素质。陆瑾的灵力灌入双拳，拳面上凝出一层金色的硬壳——灵力护甲，攻防一体。

他一步踏出，距离瞬间缩短到五步以内，右拳直击。

快，重，沉稳。

林尘迎了上去。

没有退，没有闪。他直接抬起碎剑，一剑递出。

不是无名斩第二式。是一剑平平无奇的刺。

但这一刺的速度、力道和角度，全部精准到了毫厘。

剑尖在陆瑾的右拳到达之前半息，点在了他拳面灵力护甲的正中心。

灵力护甲碎了。

碎剑的剑尖像一根针扎进了气球，灵力护甲从刺入点开始裂开，金色的光芒碎成漫天的光点。

陆瑾的拳停住了。灵力护甲碎裂的瞬间，反噬传回手臂，右拳失去了力道。

碎剑的剑尖穿过碎裂的护甲，停在陆瑾的胸口。

距离皮肤一寸。

一招。

擂台上安静了。

陆瑾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碎剑。

一寸。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我认输。"

他退后一步，重新抱拳，动作比开场时更正式。

"承让。"

林尘收剑。碎剑归入腰间。

他看了陆瑾一眼，也抱了一下拳。

"承让。"

裁判举旗。

"决赛——林尘，胜！"

"宗门百年大比，冠军——林尘！"

看台上爆了。

不是昨天那种从死寂到爆发的延迟反应。是蓄了很久的、终于等到结果的集体释放。掌声、喊声、口哨声，还有人在哭——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替那个扫了三年地的人哭的。

废体。外门候补。凝窍三层。

宗门大比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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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

林尘坐在角落里，喝着水。

周围的喧闹隔着一堵墙传进来，嗡嗡的，像很远的潮水。

无名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有一种林尘很少听到的认真："你对陆瑾留手了。"

"嗯。"

"为什么？"

林尘放下水囊，擦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欠我。"

无名沉默了一下。

"苏长风欠你一句话。陆瑾不欠你。但他也挡在路上——你为什么独独对他留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叫我师弟。"

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无名在神识里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老树。

"你这个记账的习惯——"

他顿了一下。

"也记好账。"

林尘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听着墙外的欢呼声，闭了一下眼。

宗门大比冠军。

账本上，有的人欠他的。有的人，他记住了。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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