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场全胜

第二场的对手叫韩青，凝窍三层，用剑。

和孟川不同，韩青是技巧型。出剑快、准、角度多变，剑身上笼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凝窍三层的灵力外放，剑修里算过了入门门槛。

林尘上台前，无名提醒了一句："这个人灵力控制比上一个好，溢散少，你吃不了太多。"

"那就换个吃法。"

"什么意思？"

林尘没答，站上了擂台。

韩青打量了他一眼。他看过刚才那场——一个废体靠躲闪把孟川耗出了界。运气？技巧？说不好。但韩青不打算给他同样的机会。

"我不会冲出界的。"韩青抬剑，剑尖指向林尘，"你最好认真一点。"

裁判落旗。

韩青出剑。快。

第一剑直刺，第二剑横削，第三剑挑刺——三剑连环，封住了左右和后退的路。

林尘退一步，侧身，从第一剑和第二剑的间隙中穿过。

衣袖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臂。没有伤。

但看台上的人只看到衣袖破了。

"险！"

"差一点就中了——"

林尘继续退，韩青继续追。

这次退得比第一场狼狈——不是装的，韩青确实比孟川难对付。凝窍三层的剑修，每一剑有章法，没有多余动作，也就没有太大破绽。

但林尘要的不是破绽。

是碰撞。

第七剑，林尘拔出了腰间的碎剑。

黑铁碎剑和长剑碰在一起，一声沉响。两个人的武器都震了一下，林尘退两步，韩青退一步。

看上去是林尘吃亏了。

但碰撞的一刹那，韩青灌注在剑身上的灵力，有一小部分通过碎剑的接触面，被林尘的身体吃掉了。

这就是换个吃法。不等溢散，直接从接触点截流。

无名在脑海里挑了挑眉："学得挺快。"

林尘没回应，继续缠斗。每三到五剑，用碎剑挡一次。每挡一次，吃一口。

看台上的人只看到一个拿着半截废铁的外门弟子被剑修追着打，偶尔勉强挡一下，每次都被震退。

"撑不了多久了——"

"废铁怎么跟灵剑碰？迟早断。"

韩青自己也这么想。他越打越有信心，出剑越来越快——但他没注意到一件事：将近三十剑，灵力消耗比预期多了近三成。

他以为是自己出剑太急。

他不知道那三成被人吃了。

第三十四剑，韩青手臂开始酸。他皱眉，决定速战速决，灵力往剑身上猛灌一波，一剑重劈——

林尘没挡。

往右侧迈了一大步，让过这一剑，碎剑从下往上挑，剑尖点在韩青手腕上。

力道不重，就是点了一下。

但韩青的灵力刚全部灌进剑身，手腕是空的。被这一点，手指一松，长剑脱手，铛地落在地上。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林尘后退两步，弯腰撑膝，大口喘气。碎剑垂在手边，看起来比韩青还累。

韩青低头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林尘。

他想说什么，最终弯腰捡起剑，朝林尘点了一下头，下台了。

裁判："林尘，胜。"

看台上这次没有议论声了。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不是服气，是困惑又深了一层。

---

第三场。

对手叫徐方，凝窍四层，报名者里实力最强的一批。

他用拳，但和孟川不一样。拳法不走蛮力，走灵力渗透。每一拳打出来，拳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力罩，碰到身体后渗进肌肉，从内部造成麻痹和钝痛。

内门正传的"蚀骨拳"，专克近身搏击。

上台前，无名难得正经："这个人，四层，灵力比你浑厚。蚀骨拳不能硬扛，渗进来的灵力带攻击性，吸进来会伤经脉。"

"不能吸？"

"不能主动吸。但他打在空气里的那些，可以。"

"那就让他多打几拳空气。"

无名沉默一下："你的意思是——"

"跑。"

"……"

裁判落旗。

徐方没废话，上来就是三拳。拳风沉重，灵力罩在光线下隐约可见，像拳头上套了一层灰蓝色的薄雾。

林尘在跑。

不是退，不是闪，是真的在跑。绕着擂台边缘，大幅度地、毫不优雅地跑。

看台上炸了。

"这是考核还是跑步？"

"前两场运气好，碰到真正的高手就原形毕露了！"

"跑几圈认输算了——"

林尘跑了三圈。

三圈里徐方出了十一拳，每一拳落空，灵力罩打中空气后碎裂、扩散。碎裂后的灵力不再带攻击性，只是单纯的能量。

林尘跑过那些能量的时候，呼吸之间，全部收进了身体。

凝窍四层的灵力，品质比前两个对手都高。

无名在脑海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十一拳，溢散约一成半……加上前两场吃的，你现在比上台前还饱。"

"嗯。差不多了。"

第四圈，林尘不跑了。

停下来，转身，面对徐方。

徐方冲到面前，右拳裹着灵力罩砸下来——

林尘没躲。

抬起左臂，硬接。

拳头砸在小臂上，灵力罩渗入的一瞬——万象体自动激活，把渗入肌肉的攻击性灵力在碰到经脉之前分解吸收了。

徐方的拳打上去，感觉不对。

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力道卸了，灵力散了，什么效果都没有。

他愣了一瞬。

够了。

林尘右手出拳，打在徐方胸口。

不是凝窍三层的力道。是三层加上三场吃进去的全部溢散灵力的力道。

徐方闷哼，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退了五步才站住。

他抬头看林尘，胸口起伏，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尘站在原地，又弯腰撑膝了。喘气，擦汗，一脸疲惫。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疲态。

干净的，亮的。像吃饱了饭的人。

"……不可能。"徐方低声说，"你是废体——"

"是啊。"林尘直起腰，语气诚恳，"我只是个扫地的。"

裁判看了看徐方，又看了看林尘，转向三名监督长老。

正中间的长老姓齐，铸元四层，教了十五年武技。他从第一场就在看，一直没出声。

此刻他皱着眉，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旁边的长老低声问："齐长老，第三场……算谁赢？"

齐长老沉默几秒："徐方未出界，未昏迷，未认输。继续。"

徐方重新举拳，但步伐明显慢了。

不是伤。是那一拳打上去没有效果这件事，把他打懵了。蚀骨拳打在凝窍三层身上，居然没反应。这不合理。

他又出了三拳，每一拳都谨慎了很多，力道收了三成。

林尘照样退，照样躲，偶尔挡一下。

打到第六拳，徐方停了。

他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对面那个喘得快站不住的外门弟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收拳，抱拳。

"我认输。"

看台上一片哗然。

裁判愣了一下，举旗："林尘——三场全胜，通过候补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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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台上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

不是鼓掌。是伸长脖子看他，想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场都赢了？怎么赢的？"

"第一场出界，第二场击落兵器，第三场对手认输——没有一场是正面击倒的。"

"可他赢了。"

"……他赢了。"

人群角落里，赵鹤站在看台最后一排。

手插在袖子里，攥成拳头。

从第一场开始他就在看。第一场笑了，第二场不笑了，第三场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不是因为林尘赢了。

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峡谷里，裂骨虎倒下的时候，这个人蹲在虎尸旁边做了一个动作。

和刚才在擂台上做的，好像是同一个。

赵鹤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转身，从人群最后面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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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老在长老席上坐了很久，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旁边的长老问："齐长老觉得此人如何？"

齐长老没有回答。他走到擂台边缘，低头看了一眼石砖——三场比试，林尘站过的位置，石砖表面比别处干净了一点。

很微小的差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石头缝隙里的灰尘吸走了。

齐长老看了半晌，转身走了。没有回答同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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