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选择

林奇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阵法堂长老那句话——“阵法堂的门，不是一直开着的。”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就会溜走。

可如果抓住，就得进内门，就得天天在人前晃悠。那些天谴的人，会不会盯上他？

还有算术宗的传承。晚上还能不能偷偷学？

想了一夜，没想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他去后山了。

不是去找宋玄——他知道老头不在。只是想去那个山洞看看。

山洞还在，但里面空荡荡的。石头床、蒲团、架子，全都不见了。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竹片，像是被人踩碎的。

林奇蹲下来，捡起一片。

上面隐约能看见半个古算术宗的符号。

他把碎竹片收进怀里，站起来，在洞里站了很久。

“前辈，你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进山洞，凉飕飕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先去阵法堂看看。如果不合适，再想办法退出。

至少，得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下午，他去找周明。

周明正在院子里研究阵法，看见他来，眼睛一亮。

“林师弟，想通了？”

林奇点头：“能带我去见长老吗？”

“走。”

周明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石板，带他去了那个清静的院子。

长老还是坐在那盘棋前，好像从来都没动过。

“来了？”他抬起头，“坐。”

林奇坐下。

长老看着他：“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林奇说，“我想进阵法堂。”

长老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他这几天在想什么。

“阵法堂的规矩，第一条——不管你是谁，进堂第一天，得解一道题。”

林奇一愣：“什么题？”

长老从棋盘下面抽出一块石板，放在他面前。

石板不大，两掌见方，上面刻着一个阵法。

但这个阵法，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它只有一层纹路，简单得像一张网。但纹路的走向，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歪歪扭扭，忽左忽右，像喝醉了酒的人画出来的。

“找出这个阵法的运行规律。”长老说，“时间不限，可以带走，可以问人，可以用任何方法。但只能你自己解。”

林奇低头看着那块石板，眉头皱起来。

没有规律的纹路？

这怎么找规律？

但他还是点头：“我试试。”

长老笑了：“试试就行。拿回去吧，什么时候解出来，什么时候来报到。”

林奇捧着石板，回到住处。

王二狗看见他抱个石板回来，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什么？”

“阵法堂的考题。”

王二狗瞪大眼睛：“你要进阵法堂？”

“试试。”

王二狗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说：“林师弟，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林奇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把石板放在桌上，开始研究。

纹路确实乱。

一条线从左上角出发，歪歪扭扭往右下角走，中间转了七八个弯，有时候还绕个圈，然后又继续往下走。

林奇试着在脑子里画坐标系，想把它转化成函数图像。

但画不出来。

这纹路太乱了，根本找不到规律。

他试着用宋玄教的方法，把它拆解成基本结构——直线、曲线、转角、环……

还是不行。

一晚上过去，毫无进展。

第二天，他继续研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还是没进展。

王二狗每天回来都问：“解出来了吗？”

林奇摇头。

王二狗安慰他：“别急，慢慢来。”

林奇没说话，但心里有点急了。

第六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阵法，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呢？

他猛地坐起来，点上灯，把石板举到灯光下，换了个角度。

还是那些纹路。

他又换了个角度。

再换。

换到第七个角度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那些纹路投下阴影，在石板表面形成一层浅浅的轮廓。

那些轮廓，和他之前看到的纹路，完全不一样。

林奇心跳加速，赶紧把石板倾斜，让灯光以更小的角度照过去。

阴影更深了。

那些原本混乱的纹路，在阴影的映衬下，显露出另一层结构——

不是一层，是三层。

这三层纹路叠在一起，互相交错，从正面看，就像一团乱麻。但从侧面看，每一层都有自己的走向。

林奇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个阵法，根本不是二维的。

是三维的。

他赶紧拿来纸笔，把三层的结构分别描下来。

描完第一层，是一条螺旋线。

描完第二层，是另一条螺旋线，方向相反。

描完第三层，是一条直线，贯穿整个螺旋结构。

他把三层叠在一起，终于看清了全貌——

这是一个三维螺旋阵，灵气从顶层进入，沿着螺旋往下走，到了底层，被直线结构引导，重新回到顶层，形成一个循环。

林奇盯着自己描出来的图，手心出汗。

这种结构，他在算术宗的传承里见过。

那卷讲阵法的竹简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

旁边还写着注释：三维螺旋阵，用于聚灵。可聚方圆十里灵气于一点。

长老给他的，是聚灵阵？

而且是最核心的那种？

林奇沉默了。

这个考题，根本不是考他能不能解出来。

是考他有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阵法传承。

长老知道什么？

还是说，长老在试探什么？

他把石板收好，躺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宋玄说的话——“算术宗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长老这边，该怎么办？

想了一夜，没想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石板，去找长老。

长老还是坐在那盘棋前。

“解出来了？”他头也不抬。

林奇把石板放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三维螺旋阵。”他说，“三层结构，顶层和底层是反向螺旋，中间是直线导引。作用是聚灵。”

长老手里的棋子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奇。

那目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猜的。”

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猜的？”他摇摇头，“好一个猜的。”

他把石板收起来，站起身。

“林奇，从今天起，你就是阵法堂的弟子了。”

林奇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长老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怎么，觉得太容易？”

林奇点头。

“容易？”长老摇头，“这个阵法，我给了十二个人解过。内门阵法堂的正式弟子，周明那小子，还有几个自认为阵法天才的。最长的解了三个月，最短的解了十天，都没解出来。”

他看着林奇：“你用了六天。”

林奇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阵法堂欢迎你。明天来报到。”

走出院子，周明正在外面等着。

看见他出来，周明凑过来：“怎么样？”

林奇说：“过了。”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我就知道！走走走，我请客，庆祝一下！”

林奇被他拉着走，心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

长老刚才那目光，分明是看出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

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故意不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起，他的生活，又要不一样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