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阵法的邀请

接下来几天，林奇过得很平静。

白天抄功法，晚上看竹简，偶尔去食堂听王二狗念叨各种八卦。后山那边再没有新消息传来，那些黑衣人的事，渐渐被人淡忘了。

第七天下午，周明又来了。

这次他空着手，没带石板。

“林师弟，有空吗？”

林奇放下笔：“有。周师兄什么事？”

周明看看屋里，压低声音说：“我师父想见你。”

林奇愣住了。

周明的师父？

那应该是内门阵法堂的长老吧？

“周师兄，你师父见我干什么？”

周明笑着说：“我把你帮我改阵法的事跟师父说了。他挺感兴趣，想见见你。”

林奇有点犹豫。

他对内门长老没什么好印象。之前那个传统派长老，一开口就说他是歪理邪说，还罚他去面壁。

“放心，我师父人挺好的。”周明看出他的顾虑，“他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古董。他就想跟你聊聊阵法，没别的意思。”

林奇想了想，点头：“行，什么时候？”

“现在。我来就是带你过去的。”

林奇跟王二狗说了一声，跟着周明走了。

内门比外门大得多，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周明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个清静的院子前。

“师父，人带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进去，院子里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对着一盘棋发呆。

林奇上前行礼：“外门弟子林奇，见过长老。”

老者抬起头，打量他一眼。

那目光很温和，不像之前那个传统派长老，一看就带着审视和敌意。

“坐。”老者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林奇坐下。

老者看着他说：“周明那孩子，眼高于顶，能让他服气的人不多。他说你阵法造诣不错，我就想见见。”

林奇谦虚道：“周师兄过奖了，我只是碰巧看出几个问题。”

“碰巧？”老者笑了，“一次是碰巧，两次就不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揭开一块盖着的布。

下面是一块巨大的石板，比周明之前拿的那些大得多，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复杂得像一张地图。

“看看这个。”老者说。

林奇走过去，低头看起来。

这个阵法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阵法都复杂。纹路分成三层，层层叠叠，有些地方互相交叉，有些地方又彼此分离。节点多得数不清，大大小小，分布得毫无规律。

林奇在脑子里画了个坐标系，开始一层一层地梳理。

第一层，是基础结构，灵气从外往里走。

第二层，是分流结构，灵气在这里分成十六条支路。

第三层……

看到第三层的时候，他愣住了。

“怎么了？”老者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林奇指着第三层的一个位置：“这里，有问题。”

老者走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问题？”

“第二层的灵气分十六条支路进入第三层，按理说，这十六条支路应该各自对应十六个节点。”林奇的手指在石板上移动，“但这里，两条支路挤进了同一个节点。”

老者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

“你叫林奇？”

“是。”

“外门弟子，炼气三层？”

“是。”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周明，你输得不冤。”

周明在旁边挠头，嘿嘿笑。

老者对林奇说：“这个阵法，是我三十年前从一个遗迹里找到的残本。三十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它，始终觉得有问题，但找不出问题在哪儿。”

他指着林奇刚才说的那个位置：“你这一指，解了我三十年的困惑。”

林奇有点不好意思：“长老过奖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老者摇头，“随便看看可看不出来这个。”

他走回棋盘前，坐下。

“林奇，你有没有兴趣来阵法堂？”

林奇愣住了。

阵法堂？

内门的阵法堂？

“长老，我只是外门弟子，炼气三层，没资格进内门吧？”

老者摆摆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阵法天赋，比内门那些所谓的天才强多了。我亲自举荐，没人敢说什么。”

林奇心跳加速。

如果能进阵法堂，就能接触到更多阵法的知识，也能名正言顺地研究那些数学结构。

但转念一想，他又犹豫了。

如果进了阵法堂，就得天天待在内门。晚上还能不能偷偷学习算术宗的传承？

“怎么，不愿意？”老者问。

林奇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

林奇想了想，说：“我在外门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

老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你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记住，阵法堂的门，不是一直开着的。”

林奇起身行礼：“多谢长老。”

走出院子，周明追上来。

“林师弟，你怎么不答应？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林奇说：“我知道。但我真的有事要处理。”

周明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拿主意。想好了告诉我。”

林奇点头，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进阵法堂，好处很明显——名正言顺研究阵法，接触更多资源，还能摆脱外门那些杂事。

但坏处也很明显——暴露在更多人眼皮底下，晚上还能不能偷偷学习算术宗的传承，就不好说了。

还有那些天谴的人，虽然死了五个，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如果他们还在盯着青云宗，那自己进了内门，岂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想来想去，他决定先缓一缓。

回到住处，王二狗正在院子里等他。

“林师弟，怎么样？内门长老找你干嘛？”

林奇说：“聊了聊阵法。”

“阵法？”王二狗一脸惊讶，“你还会阵法？”

“会一点点。”

王二狗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林师弟，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不像个学渣。”

林奇笑了：“那我像什么？”

王二狗认真地说：“像个天才。”

林奇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运气好的学渣。”

说完，他走进屋里，继续抄功法。

王二狗在外面嘟囔：“运气好能好成这样？我不信。”

林奇听见了，没接话。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个字。

然后又写了一个。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和以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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