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甲方堵门？我拒绝当总监！

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星辰传媒楼下停着三辆黑色奔驰。

不是一辆，是三辆。首尾相连，把消防通道都堵了。

前台小妹吓得差点报警，直到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滚下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甲方项目经理李总，手里还攥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里面是泡了三遍的胖大海。

"林闲！我要见林闲！"李总嗓门嘶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他不来，我就不走！"

这阵仗，全公司都惊动了。

王胖趴在窗台上，下巴差点掉地上："我操，甲方爸爸改行当黑社会了？"

张全蛋躲在办公室窗帘后面，指甲抠进了掌心。他比谁都清楚李总为什么发疯——昨晚他偷偷给甲方打了个电话，"好心"提醒说林闲改的方案其实漏洞百出，建议他们施压逼林闲负责到底。

没想到李总直接杀过来了。

"闹吧，闹大点。"张全蛋咬着后槽牙，"最好是让董事会看见，苏清月护着的这个废物，把甲方逼成什么样了！"

电梯里，李总正在做心理建设。

他西装绷得紧紧的，扣子快崩开——这是去年买的，今年胖了十斤，没时间也没钱买新的。就像他的工作状态，被KPI勒得喘不过气。

他昨晚被老板骂到凌晨两点。

"这么牛逼的方案，执行不了？执行不了要你们干什么！必须把人给我挖过来，多少钱都行！"

李总看着手机里林闲的简历，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懒散，像没睡醒的猫。这种人在乙方公司一抓一大把，通常是最先被优化的炮灰。

可就是这个"炮灰"，用三页纸干掉了他们部门三个月的策划，让老板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电梯门开，李总深吸一口气，准备拿出对待亲爹的态度。

然后他就看见了林闲。

林闲正在工位上……抠耳朵。

是的，左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右手拿着挖耳勺，表情享受，完全没注意到气势汹汹的李总。

"林先生！"李总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递出名片，"我是……"

"我知道，甲方嘛。"林闲摆摆手，没接名片，"方案不是给过你们了？照着做就行，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李总愣住了。

他准备了八百字的恭维，五千字的合作诚意，还有一张空白支票（权限内的）。结果对方连看都不看他。

"林先生，那个方案……我们执行不了啊！"李总快哭了，"只有您知道那个'五折'的精髓在哪里，您得牵头做啊！我们给您升title，升薪资，给您配团队……"

"停。"林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

"李总，你看那边。"林闲指了指窗外。

李总茫然转头。

"看见那个扫地阿姨了吗？她五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留。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因为到点了？"

"对，因为到点了。"林闲收起挖耳勺，语气认真，"她的时间值三千块一个月，我的时间值两万。但本质上，我们都一样——时间卖完了，人就不是人了，是牲口。"

李总如遭雷击。

他看了看林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了这个项目，已经三个月没陪孩子吃晚饭了。

"所以，"林闲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方案我给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如果要我牵头，可以，但我的条件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区都竖起了耳朵：

"整个项目组，不准加班，违者我立刻退出。"

"荒唐！"

张全蛋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指着林闲的鼻子："你以为你是谁？甲方给你脸了，你还蹬鼻子上脸！李总，别听他胡说，这项目我亲自带，我……"

"你带个屁。"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清月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肤色雪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声清脆。

"张全蛋，你被停职了。"

她把文件扔在张全蛋脸上，那是财务审计报告，"过去三年，你虚报加班费十七万，吃回扣二十三万。保安，带他走。"

张全蛋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林闲面前。

不是比喻，是真的"噗通"一声跪下了。他想去抱林闲的腿，被林闲灵巧地躲开——像躲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林闲！林顾问！我错了！给我条活路……"

"活路？"林闲低头看他，"你逼陈姐流产还让她加班的时候，给过她活路吗？"

陈姐从人群中站出来，眼眶通红。三个月前，她因为先兆流产请假，张全蛋扣了她全勤奖，还让她在家改方案。

张全蛋被拖走时，嘴里还在嚎叫，但没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闲身上，像看着一个刚刚完成了加冕礼的国王。

李总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掏出笔，在合同上刷刷签字："林先生！我同意！不加班！我完全同意！"

苏清月走到林闲面前，眼神复杂。

"你做得很好。"她说，"董事会刚才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成立'效率改革部'，由你担任总监，直接向我对接。年薪……"

她比了个手势，"这个数，外加公司0.5%的股份。"

全场哗然。

王胖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那是总监！是合伙人！是无数人熬十年都熬不到的位置！

林闲看着那个手势，五十万？一百万？他没问。

"有独立办公室吗？"他问。

"有，顶楼，带休息间和浴室。"

"配秘书吗？"

"配两个。"

"需要我……"林闲顿了顿，"随叫随到吗？"

苏清月笑了："理论上，总监需要24小时待命。"

"那我不干。"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拒绝一杯凉透的茶。

苏清月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林闲坐回椅子，转了个圈，"我要是当了总监，今天李总堵门，明天王总堵门，后天张总（虽然张全蛋已经进去了）堵门。我得开会，得应酬，得管人，得在凌晨三点接你电话说'方案再改改'。"

他摇摇头："这买卖不划算。我还是当我的顾问，五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卖。"

李总彻底崩溃了。他见过清高的，见过贪婪的，见过又当又立的，但没见过这种……把"不想干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可……可钱……"

"钱？"林闲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够花就行。我要那么多钱干嘛？买棺材吗？"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了林闲很久。

突然，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她脱下那双价值三万块的Jimmy Choo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然后……坐在了林闲的工位扶手上。

"那如果，"她凑近林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给你一个权限——你可以决定全公司谁的加班是有效的，谁的是无效的。你可以把张全蛋这样的蛀虫全部踢出去，你可以让陈姐这样的员工准点下班接孩子……"

"你干不干？"

林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升职加薪，这是权力的让渡。

苏清月在说：我累了，我管不了这家公司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你来当这把刀。

林闲看了看陈姐，看了看王胖，看了看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同事们。

"有期限吗？"他问。

"没有。"

"能准点下班吗？"

"能。"

"那……"林闲伸出手，"先把我的奶茶报销了，昨天我请部门喝的，二十八块五。"

苏清月愣了一秒，突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全不顾形象。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笑这么大声。

"成交。"她握住林闲的手，"二十八块五，我私人转你。"

当天下午，星辰传媒发布了一则震惊业内的公告：

即日起，废除"无效加班"，设立"首席效率官"职位，由林闲先生担任。其拥有对任何项目、任何部门、任何高管的"工作必要性"一票否决权。

而此刻，林闲正坐在新的办公室里——不是顶楼那间带浴室的豪华办公室，而是他原来的工位，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躺椅。

他看了看表，四点五十九。

"下班。"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公司大门。

门外，夕阳正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拒绝百万年薪、坚持准点下班的视频，已经被王胖偷拍发到了网上，标题是：《当代职场人的终极梦想：到点就走》。

一小时内，点赞破百万。

摆烂的风暴，终于开始席卷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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