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甲方爸爸在楼下等我，但我到点了

张全蛋盯着那扇新换的磨砂玻璃门，眼珠子烧得通红。

那是林闲的新办公室——原本是他的备用会议室，现在挂着"首席效率顾问"的牌子，还没他厕所大，但位置紧挨着总裁办。透过玻璃，他能看见林闲翘着二郎腿，脚搭在桌上，耳机线晃啊晃，正在看动画片。

"凭什么？"

张全蛋把降压药碾碎在保温杯里，枸杞的甜味混着苦涩的药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在这公司熬了十五年，熬秃了顶，熬出了脂肪肝，才换来那间朝南的独立办公室。而林闲，一个刚毕业的小崽子，只因在总裁面前"随便划了两笔"，就骑到了他头上？

"张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递过文件。

"放着！"张全蛋突然暴喝，吓得实习生一哆嗦，报表散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杂乱的纸张，一个阴毒的念头突然浮现。

"闲哥，吃瓜子不？"

王胖鬼鬼祟祟地摸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焦糖瓜子，这是他刚才去楼下便利店"带薪拉屎"时买的。搁以前，他敢在工位上嗑瓜子，张全蛋能把他骂得祖坟冒烟。但现在，他看了看林闲的办公室，腰杆硬了。

"放这儿。"林闲摘下耳机，抓了一把，"你看外面。"

王胖回头。

策划部的大通间里，景象诡异。左边三排，键盘敲得震天响，那是张全蛋的"卷王嫡系"，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右边两排，却是一片慵懒——陈姐在偷偷刷淘宝，小李戴着耳机听歌，脚跟着打拍子，还有几个新人，正围着王胖分瓜子。

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把办公室切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都在等你翻车。"王胖压低声音，"张全蛋放话了，说你是总裁养的小白脸，等玩腻了就扔。卷王派都在赌，赌你撑不过三天。"

林闲吐了瓜子皮，笑了："那让他们等着。"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

张全蛋抱着一座"山"走了过来——那是半人高的文件盒，边角磨损，标签泛黄，一看就是从仓库底翻出来的陈年老账。他把盒子重重砸在林闲桌上，灰尘飞扬，呛得王胖直咳嗽。

"林顾问，"张全蛋咬着后槽牙，满脸堆出虚伪的笑，"既然您效率这么高，这些历史档案，麻烦今天整理归档。记住，要按年份、项目、金额三级分类，手写标签，不准用打印体，体现'匠人精神'。"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办公室听见："这些都是公司重要资产，必须今天做完，做不完……嘿嘿，就算苏总怪罪，我也得按规章制度办事，扣您绩效。"

王胖脸都白了。这活他干过，当年为了表现，他熬了三个通宵，差点视网膜脱落。

"张总，这太多了，根本……"

"闭嘴！"张全蛋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闲，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林顾问，您不会拒绝吧？这可是为了公司'降本增效'啊。"

林闲看着那座"山"，没动。

他伸手，从最上面抽了一份文件，是五年前的厕所装修合同。又抽了一份，是三年前的中秋月饼采购单。再抽一份，是某次团建的烧烤摊收据，金额287块5，上面还沾着油渍。

"张总，"林闲晃了晃那张油渍收据，"您确定这些是公司重要资产？"

"当然！"张全蛋冷笑，"每一张纸都记录着公司的历史！"

"哦。"林闲点点头，突然抓起整盒文件，"哗啦"一声，全倒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张全蛋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拳头。卷王派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摸鱼派们张大了嘴，瓜子掉了一地。

"你……你疯了！"张全蛋的声音都劈叉了，"这些都是财务凭证！你竟敢扔！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抓你！"

"报啊。"林闲拍了拍手上的灰，"顺便让警察看看，是谁把已经电子备份过的废纸，从档案室翻出来，故意占用核心顾问的工作时间，进行职场霸凌。"

张全蛋一愣。

"您不知道吧？"林闲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那是苏清月今早刚签发的《无纸化办公令》，"上个月开始，所有五年以上旧档，如无特殊审计需求，全部电子化销毁。您让我去整理废纸，是质疑苏总的决策，还是……"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想偷这些废纸出去卖钱？"

最后这句话，是绝杀。

张全蛋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确实想偷偷卖掉这些废纸——仓库里堆了半吨，能换好几百块呢。

"我……我这是……"他结巴了。

"您这是工作失误。"林闲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建议回去写份检讨，或者……"他凑近张全蛋耳边，"我去跟苏总聊聊那287块5的烧烤发票，为什么上面签的是您名字，但刷卡记录却是您小舅子的POS机？"

张全蛋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烂账怎么会被林闲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纠缠，今天就得进局子。

"好……好得很！"张全蛋挤出一句，抱着空荡荡的盒子，踉踉跄跄地逃了。

【叮！摆烂值+30！】

林闲坐回椅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嗑瓜子。

而办公室里的"楚河汉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陈姐第一个关掉了Excel，小李把耳机声音调到了最大，更多人围了过来，眼神炽热。

"林哥，教教我怎么摆烂吧！"

"我也想学！我再也不想写日报了！"

下午五点十五分。

距离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迎接"摆烂新时代"的第一个准点下班。

前台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林……林顾问！楼下！甲方！甲方老总亲自来了！"

张全蛋原本已经躲进办公室装死，听到这话，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来，脸上满是狂喜："是王总吧？肯定是对方案不满意，来投诉的！林闲，你死定了！"

他整了整领带，亲自冲到电梯口迎接。

电梯门开。

甲方王总满头大汗，不是气的，是急的。他手里攥着那份被林闲改得只剩三页纸的方案，像攥着圣旨。

"林闲先生在吗？"王总环顾四周，"那份'全场五折'的方案是谁改的？简直是营销鬼才！我们试推了一小时，销售额涨了300%！"

张全蛋的笑容僵在脸上："您……您说什么？"

"我说，这是个人才！"王总激动地挥舞着那三张纸，"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项目预算我可以再加两百万，只要他来主导！"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王胖手里的瓜子袋"啪嗒"掉在地上。

张全蛋面如死灰，他指着林闲的办公室，手指哆嗦："他……他在那儿……"

王总大步流星走过去，推开磨砂玻璃门，热情伸出手："林先生！久仰！"

林闲正在穿外套，准备下班。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激动的王总，伸手握了握："王总好，有事明天聊？"

"别啊！"王总急了，"咱们现在就去吃饭，我定好了，楼下米其林！边吃边聊！"

"不行。"林闲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五点下班，现在五点二十九，还有一分钟。"

王总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乙方，有跪舔的，有耍滑的，有拼命表现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拒绝米其林，拒绝两百万预算，拒绝甲方爸爸，只为了……准点下班？

"这……这项目很急啊……"王总结巴了。

"急也不行。"林闲背起包，按下电脑关机键，"我的下班时间，比您的项目贵。"

他走过呆滞的王总，走过石化的张全蛋，走过眼神狂热的同事们，在打卡机前"滴"的一声，清脆悦耳。

"明天见，各位。"

他挥挥手，消失在电梯口。

王总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张全蛋凑上来，想解释："王总，他不懂事，我陪您吃，我……"

"滚开！"王总甩开他，眼神却亮得吓人，"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为名利所动，保持绝对清醒……这种人才，我一定要拿下！"

他转向苏清月的办公室，大步走去："苏总，我要加单！五百万！但条件是，必须由林闲先生全权负责，而且……"他深吸一口气，"不准让他加班！"

总裁办公室内。

苏清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林闲走出大厦的背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笑。

"如你所愿。"她轻声说。

而此刻，林闲正站在路边摊前，对老板喊："加两个蛋，多放辣！"

他的手机震动，是一条银行短信和一条系统提示，但他没看。

因为麻辣烫好了，趁热吃，比啥都重要。

至于那场由他掀起的职场风暴？

让它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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