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猝死前，我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拧了一把。

林闲盯着屏幕上第18版策划案，那行"活动主题"后面的光标还在不屈地闪烁，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发黑。不是困了，是那种身体在发出最后通牒的、濒临死机的黑。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整个二十二楼的空调早就停了，只剩下电脑主机嗡嗡的哀鸣。他的工位在角落，头顶的灯管坏了三天，没人来修，他只能借着屏幕惨白的光，像只地沟里的老鼠，啃噬着这份永远改不完的垃圾方案。

"小林啊，年轻人要多吃点苦。"

"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差，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看看人家小王，天天凌晨走，上周都买房了！"

张全蛋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盘旋。林闲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左手已经麻了，手指僵硬得像几根冻僵的胡萝卜，悬在键盘上，连弯曲都做不到。

真狼狈啊。

他忽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天，自己站在台上说"要改变世界"的蠢样。现在呢？他被这个世界改变了，改成了一具会呼吸的、专门用来改PPT的牲口。

"改完这版……就辞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闲就笑了。笑自己贱。因为这话他昨晚说过，前天也说过，上周三凌晨三点同样说过。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林闲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是升仙那种飘，是像一袋被扔掉的垃圾，轻飘飘地往下坠。他隐约听到有脚步声经过，是隔壁工位的陈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停了一下，似乎低头看了他一眼。

林闲想呼救，但舌头像石头一样沉。他听到陈姐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见惯了同类倒下的、麻木的疲惫。

"又一个。"

陈姐嘟囔了一句，然后是电梯门关上的"叮"声。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林闲没有回忆人生走马灯，没有想起父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极其强烈的、带着血味的念头：

去他妈的奋斗！去他妈的福报！老子下辈子就要躺平！就要摆烂！就要当一条不翻身的咸鱼！哪怕穷死，也要笑着穷死！

这念头像一道血红的判词，狠狠刻在他的灵魂上。

然后——

【叮！】

【检测到宿主"向死而生"的摆烂执念，浓度99.99%，符合绑定条件！】

【正在绑定"终极摆烂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林闲，您已获得"摆烂豁免权"！】

林闲："……？"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像条离水的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那个红色的玻璃泡正对着他的脸，像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他。他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姿势别扭，半边身子都麻了。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回光返照？

【不是幻觉哦，亲。】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电子杂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语调像极了便利店收银员的机械播报，却莫名透着股贱兮兮的味道。

【您刚才差点就猝死了，真·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急救中心电话我都帮您拨好了，就差按通话键了。】

林闲猛地坐起来，撞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谁？！"

【别找了，我在您脑子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终极摆烂系统"，专门拯救您这种被资本家逼到绝路的可怜虫。我们的口号是：越摆烂，越幸运；越摸鱼，越牛逼！】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唰"地一下弹在林闲眼前，像游戏里的属性栏，但上面没有攻击力防御力，只有几行让林闲瞳孔地震的字：

> 宿主：林闲（濒死边缘的社畜）

摆烂值：0（菜鸟级）

核心技能：咸鱼之眼（可看穿一切无效内卷）

新手任务：明日上班摸鱼满8小时，拒绝任何加班要求，到点准时跑路

任务奖励：现金100万，神级口才（24小时体验卡）

失败惩罚：现金10亿（对，您没看错，失败反而发钱，气不气？）

林闲盯着那行"失败惩罚"，手开始抖。

"10……10亿？"

【对啊，本系统最讲理了。您要是连摆烂都摆不好，说明您骨子里就是个卷王，那我们就用金钱腐蚀您，让您体验被钱砸晕的痛苦，狠狠惩罚您！】

这哪是惩罚？这是天降横财！

林闲的心脏狂跳起来，刚才那种濒死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他死死盯着系统面板，突然意识到——

他自由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看张全蛋的脸色，再也不用改那破策划案，再也不用拿命换那三千五的工资了！

"接了！这任务我接了！"林闲在心里怒吼。

【任务确认。温馨提示：张全蛋正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预计三分钟后到达战场，建议您先装死，或者……给他一个惊喜？】

系统的声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了那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是鳄鱼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伴随着张全蛋哼跑调京剧的公鸭嗓。

林闲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凌乱，衬衫皱得像咸菜，还坐在地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换做以前，他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假装没事，陪着笑脸解释"刚才只是鞋带松了"。

但现在？

他咧嘴一笑，干脆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工位旁，显得更狼狈，更可怜，但也更……肆无忌惮。

张全蛋推开门时，心情很好。

他刚在楼下停车场抽了根软中华，给老婆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加班——当然，他没说自己是下来躲清闲的，他说的是"下来视察员工下班情况"。

看到林闲瘫在地上，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机会来了！

这个刺头，昨天敢顶嘴，今天直接躺地上装死？正好，他可以借题发挥，把林闲当典型，在部门里树立威信，让那些整天喊累的小年轻看看，什么叫"不奋斗的下场"。

"林闲！你搞什么鬼！"张全蛋一个箭步冲上来，不是去扶，而是一脚轻轻踢了踢林闲的小腿，"装死是吧？想讹公司医药费是吧？我告诉你，少来这套！"

他声音拔得极高，确保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周围的同事纷纷抬头，眼神各异。

陈姐（刚坐回工位）：眼神闪烁，手指抓紧了鼠标。她想起了上周自己偷偷去医院查出的甲状腺结节，想起了医生说的"别熬夜"，但她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小王（卷王二号）：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他觉得林闲太弱了，加个班就躺地上，哪像自己，天天凌晨走，虽然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刷剧，但他会发朋友圈啊。

前台小李（偷偷探头）：心里在尖叫"好惨"，但脸上迅速切换成"我在认真工作"的表情，生怕被张全蛋的怒火波及。

所有人都以为林闲会爬起来道歉，会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张主管我没事"，会像条狗一样爬回工位继续干活。

但林闲只是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张全蛋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了之前的麻木。那是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张主管，"林闲开口了，声音因为低血糖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您踢我这一脚，得加钱。"

张全蛋一愣："什么？"

"工伤啊。"林闲指了指自己的小腿，"您看，这儿都红了。按规定，您这属于职场霸凌，要么赔我五千精神损失费，要么……"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让张全蛋毛骨悚然的笑容，"我现在就躺这儿，打120，顺便开个直播，标题就叫《某传媒公司主管殴打员工致其昏迷》，您猜，咱们公司股票明天跌几个点？"

张全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林闲，手指都在抖："你……你威胁我？！"

"不敢。"林闲扶着桌沿，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拍去什么脏东西，"我只是在行使一个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您教过我，年轻人要多奋斗，我现在就在奋斗啊——为我的合法权益奋斗。"

【叮！首次"摆烂式反击"成功！摆烂值+20！奖励预支：神级口才（已激活）！】

一股暖流涌入喉咙，林闲感觉自己的舌头突然变得灵活无比，脑海里闪过无数条劳动法条文、怼人金句、以及……张全蛋所有的小辫子。

他凑近张全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张主管，您上个月报销的那三万块'招待费'，其实是带小姨子去三亚旅游了吧？发票是找楼下打印店开的，编号连号，真假啊。"

张全蛋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下来了。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连财务都没发现，林闲怎么会知道？！

"你……"

"放心，我现在懒得举报。"林闲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只要您别来烦我。现在，我要下班了，劳驾，让让？"

他抓起背包，在张全蛋呆滞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林闲，三句话把张全蛋怼得脸色煞白？还掌握了主管的黑料？

陈姐的嘴巴张成了O型。小王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了地上。小李的直播念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帅炸了"。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林闲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爽！太爽了！

这种把上司捏在手心里把玩，然后潇洒离去的感觉，比喝了十瓶冰可乐还透心凉！

他迈进电梯，刚要按键，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指甲油，却透着一种凌厉的质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银色腕表，表盘没有数字，只有一根指针在缓慢转动，像某种倒计时。

林闲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白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笔直。再往上，是一张足以让任何杂志封面失色的脸。

不是那种柔美的漂亮，是一种带棱角的、攻击性极强的美。眉骨很高，眼眸深邃，唇色很淡，抿成一条直线。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自动降温了好几度。

苏清月。

公司总裁，那个传说中25岁接管家族企业、三年内把公司市值翻十倍的狠角色。也是整个大厦里，所有社畜心中的"终极大魔王"。

她怎么会在这里？现在不是应该早就下班了吗？

林闲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惊艳，而是一种直觉——眼前这个女人，危险程度是张全蛋的一万倍。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林闲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凌乱的衣服，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解，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林闲？"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策划部的？"

"是我。"林闲下意识站直了一点，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立刻放松下来，甚至往电梯壁上一靠，"苏总好，我要下班了，您请？"

他指了指电梯外，示意自己要下楼。

苏清月没动。

她盯着林闲看了足足三秒。这三秒里，林闲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X光扫了一遍。

然后，苏清月做了一件让林闲始料未及的事。

她走进了电梯，站在林闲身边，伸手按了B1（停车场），然后转头看向林闲，淡淡道：

"我送你。"

"？？？"

林闲懵了。

整个公司的冰山女神，市值几十亿的女总裁，要送一个刚怼完主管的小实习生回家？

这是什么展开？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反应！目标：苏清月！】

【深度分析中……分析失败！目标气场与"摆烂系统"产生量子纠缠……呸，说人话：这女人不对劲！她身上也有系统的味道！】

林闲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清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

"别紧张，"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身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想看看……敢在公司里公然'摆烂'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电梯门缓缓关闭。

林闲看着玻璃门上苏清月的倒影，突然意识到——

这场摆烂之旅，恐怕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二十二楼的张全蛋，正瘫坐在林闲刚才躺过的位置上，翻着手机里的银行转账记录，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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