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二章：杀鸡儆猴

郡守大营被炸的第二天，溃兵开始四处流窜。

三千人溃散，像一窝被捅了巢的马蜂，嗡嗡嗡地散向四面八方。有的一路往洛阳跑，头也不回；有的三五成群，钻进了山里；还有的——那些原本就是兵痞子的家伙——开始沿途劫掠。

第一个遭殃的，是庇护所西南方向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只剩七八户人家，十几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守着几亩薄田，勉强活命。

溃兵来了二十几个。

他们冲进村子，抢粮食，抢鸡鸭，抢那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个老人试图护住自己的孙女，被一刀砍倒。年轻点的女人，被拖进屋里糟蹋。

等他们走的时候，村子里只剩三具尸体，两个被糟蹋后上吊的女人，和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第二个遭殃的，是官道上的一伙逃难流民。

三十几个人，扶老携幼，往南逃。溃兵追上去，把男人全杀了，把粮食抢了，把年轻女人带走了。剩下的老人和孩子，被扔在路边等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天之内，庇护所周边的蓝色光点，消失了三十几个。

鲁策站在箭楼上，看着全息影像里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点，脸色铁青。

“系统，追踪那些溃兵。”

【正在追踪……已锁定十三股溃兵，共计约五百人。其中八股正在劫掠或移动中，五股已停止劫掠，正向洛阳方向移动。】

“那些正在劫掠的，位置。”

地图上，八个红色光点被高亮标记。

最近的，就在西南方向二十五里。

“调三架武装无人机，跟我走。”

【已执行。】

鲁策转身走下箭楼。

二牛正在下面练刀，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跟上来：“鲁大哥，怎么了？”

“有人找死。”

“谁？”

“那些溃兵。”

鲁策边走边说：“召集五十个人，带上武器，跟我走。”

二牛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一刻钟后，五十个人集合完毕。

还是那些人——二牛、石头、拴住，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民。他们拿着刀、矛、锄头，挤在一起，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鲁策站在他们面前，指着西南方向。

“二十五里外，有一伙溃兵，二十几个人。他们刚杀了一个村子的人，杀了逃难的流民，抢了粮食，糟蹋了女人。”

“现在，他们还在路上，慢悠悠地走。”

“我们要去追。”

“追上了，杀。”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咽唾沫，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二牛问：“鲁大哥，咱们……咱们打得过吗？二十几个溃兵，都是老兵油子……”

“不用你们打。”鲁策说，“你们看着就行。”

“看着？”

“看天上。”

队伍出发。

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两座山，终于追上了那伙溃兵。

二十几个人，正在一条山沟里休息。生火烤吃的，喝酒吹牛，嘻嘻哈哈。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件抢来的衣服，几个空了的酒坛子，还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赤裸着，被扔在一边，已经凉了。

鲁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说：“就这儿。看着。”

他抬头看天。

三架无人机，已经悬在溃兵头顶百丈处，红外锁定完成。

“开始。”

第一枪。

一个正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的溃兵，脑袋突然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身。

尸体往后一仰，酒坛子摔碎在地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一个接一个，溃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纷纷倒下。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往树林里跑。跑了不到十步，后心中弹，扑倒在地。

有人抓起刀，想反抗。刀刚举起来，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磕到第三下，子弹从头顶穿入，从下巴穿出，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三分钟。

二十三个人，全死。

一个不剩。

山沟里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鲁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五十个人，五十张脸，五十双眼睛。

有人呕吐，有人发抖，有人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有一个人，没有吐，没有抖，没有瞪大眼睛。

二牛。

他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孔，看着天上缓缓上升的无人机。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抖。

鲁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看到了吗？”

“看到了。”

“怕吗？”

二牛沉默了一会儿。

“怕。但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二牛想了想，“因为他们该死。”

鲁策点点头。

“走。下一处。”

那天，他们跑了四个地方。

追了四股溃兵，杀了八十三个人。

每一处，鲁策都让那些人看着。

看着无人机怎么锁定，怎么瞄准，怎么开枪。

看着溃兵怎么一个一个倒下，怎么死，怎么变成尸体。

看着那些被抢的东西，被糟蹋的女人，被杀的百姓。

最后一处，是在一条官道旁边。

溃兵杀了几个逃难的人，正在翻他们的包袱，找吃的。

无人机锁定，开枪。

溃兵全死了。

但这一次，旁边还有活人。

十几个逃难的流民，躲在路边草丛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看着溃兵一个一个倒下，看着天上那些铁鸟飞过，看着鲁策带着人走过来。

一个老人壮着胆子问：“你……你们是谁？”

鲁策看着他。

“汉民庇护所的。”

老人愣住了。

“庇护所……就是那个有神鸟的地方？”

“是。”

老人的腿一软，就想跪下。

鲁策一把扶住他。

“别跪。站着说话。”

老人颤抖着站直了。

“你……你们……杀了那些溃兵？”

“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杀人，抢人，害人。”

“那……那你们……”

鲁策打断他。

“记住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兵吃粮，护民是本分。”

“敢害民者，天上诛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少人，不管你躲到哪儿。”

“只要害汉民，就得死。”

老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旁边一个孩子，忽然开口了。

“叔叔，你们是好人吗？”

鲁策低头看他。

很小，五六岁，脸上全是灰，眼睛却很亮。

“我们不欺负人。”他说，“谁欺负人，我们就杀谁。”

孩子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也要去。”

鲁策愣了一下。

“去干什么？”

“去你们那儿。去当好人。”

鲁策看着这个孩子，忽然笑了。

“好。跟我走。”

那天晚上，他们带着那十几个流民，回到了庇护所。

加上路上收拢的，一共三十几个人。

阿青带人去安置他们，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地方。

那个孩子叫石头——不是狗子那个石头，是另一个石头。他跟着阿青走，一步三回头，一直看着鲁策。

鲁策冲他挥挥手。

孩子笑了，跑走了。

鲁策转身，站在打谷场上。

五十个人，还站在那里，没有散。

他们看着鲁策，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鲁大哥。”二牛走过来，“今天杀了多少人？”

“八十三个。”

“都是溃兵？”

“都是。”

二牛沉默了一会儿。

“鲁大哥，我懂了。”

“懂什么？”

“懂什么叫‘护民’了。”

鲁策看着他。

“说说看。”

二牛想了想，慢慢说：“护民，就是不让坏人欺负好人。谁来欺负，就杀谁。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少人。杀到没人敢欺负为止。”

鲁策点点头。

“还有呢？”

二牛愣住了。

还有？

鲁策替他补充：“护民，也得让好人知道，有人护着他们。”

“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零零的。”

“让他们知道，活着，有希望。”

“让他们，敢站起来。”

二牛听着，慢慢点头。

“鲁大哥，我记下了。”

鲁策拍拍他的肩。

“去吧。明天还有事。”

二牛走了。

其他人也散了。

鲁策站在打谷场上，抬头看天。

天上，无人机还在巡航，一圈一圈，像不知疲倦的鹰。

“系统。”他说。

【在。】

“那些溃兵，还有多少在劫掠？”

【正在统计……已停止劫掠的溃兵，正在加速向洛阳方向逃窜。仍在劫掠的，已从八股减少至三股。预计明天之内，全部肃清。】

“那些逃走的，会回来报复吗？”

【可能性较低。今日的“空中点名”，已通过溃兵之口传开。据无人机监听到的对话，溃兵之间正在流传“天上有眼睛”“谁劫掠谁死”的传言。短期内，无人敢再靠近庇护区百里之内。】

鲁策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系统。”

【在。】

“今天那个孩子，叫石头的，记一下。以后多留意。”

【已记录。原因？】

“他眼睛里有光。”鲁策说，“和狗剩一样的光。”

【……信息已记录。】

鲁策笑了笑，走进屋子。

外面，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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