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天全域作战平台

胡人的骑兵越来越近。

鲁策眯着眼睛数了数——十七骑。不对，后面还有，二十骑，二十五骑……该死，是一整支巡逻队，至少三十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

二十几个老弱妇孺，伤的伤，残的残，跑都跑不动。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跪在地上，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根本没注意到新的危险。

“起来。”鲁策一把拽起她，“带着孩子，往山上跑。快。”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脸色瞬间惨白。

“神……神仙，您……”

“跑！”鲁策吼出来，“别管我，跑！”

女人抱着孩子踉跄着站起来，招呼其他村民往山上逃。老的小的互相搀扶，跌跌撞撞，一步一回头。

鲁策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天。三架无人机还在，但刚才已经投完了所有携带的弹药。系统说“无限弹药”，那下一批呢？下一批在哪儿？怎么补充？

“系统！”他在脑海里吼，“弹药呢？下一批炸弹呢？”

【检测到宿主指令。正在查询弹药库状态……】

【九天平台弹药库状态：无限。但当前无人机为应急型，单机载弹量有限，需返程装填或调用新批次。】

【是否调用新批次无人机？】

“调用！快！”

【调用指令已确认。新批次无人机正在升空，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

鲁策看着地平线上越来越近的胡人骑兵，估算了一下距离——最多两分钟，他们就能冲到面前。

来不及了。

“有没有别的武器？”他问，“我手里能用的？”

【检测到宿主需求。九天平台标配单兵防卫系统，是否激活？】

“激活！”

话音刚落，鲁策感觉右手手腕一紧。他低头一看，手腕上凭空多出一个金属手环——银灰色，流线型，上面有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闪烁。

【单兵防卫系统已激活。当前模式：待命。可用武器：电磁脉冲手雷×2，单兵防护罩（一次性），高频振动匕首。】

【是否展示操作界面？】

“不用展示，直接告诉我怎么用！”

【电磁脉冲手雷：握拳两次触发，投掷后三秒引爆，可瘫痪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及生物神经系统。当前敌人为冷兵器骑兵，可致其短暂失能。】

【单兵防护罩：双手交叉触发，生成持续五秒的能量护盾，可抵御冷兵器攻击及小型投射物。】

【高频振动匕首：右手五指张开再握拳触发，刀柄将弹出，刀刃高频振动，可切割钢铁。】

鲁策一条条听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电磁脉冲手雷——能让敌人短暂失能。但三十个敌人，两个手雷最多放倒二十个，剩下的怎么办？

防护罩——只有五秒。五秒能干什么？能挡住第一波攻击，然后呢？

振动匕首——近战武器。让他一个军工工程师，拿着刀跟三十个从小在马背上杀人的胡人骑兵拼？

不够。

远远不够。

胡人骑兵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清他们的脸——粗糙的皮肤，凶狠的眼神，高举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看到山脚下的鲁策，看到满地的尸体，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

那是闻到血腥味的狼。

鲁策深吸一口气。

“系统。”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我死了，九天平台会怎么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根据协议，若宿主死亡，九天平台将启动自毁程序，所有数据清空。】

“也就是说，我死了，什么都没了？”

【是的。】

“那村民们呢？那些往山上逃的人呢？”

【……无法检测到相关协议。宿主，您即将面临致命威胁，建议立即撤离。单兵防护罩可争取五秒逃生时间，配合电磁脉冲手雷，生还概率约为——】

“闭嘴。”

鲁策打断了系统。

他想起小陈。

想起那架失控的无人机，想起那个把他推出舱门的年轻试飞员，想起那句“你活着，比我活着有用”。

他活下来了。

带着小陈的铭牌，带着九天平台，带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力量，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再死一次吗？

还是为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往山上逃的村民。

一个老人摔倒了，两个半大孩子拼命把他扶起来。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跑几步回头看一眼，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眼神里全是对他的期盼。

那个被糟蹋的女人，抱着昏迷的孩子，走在最后面。她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但她没有倒下。

他们在逃命。

他们在求生。

他们在指望他。

鲁策忽然笑了。

那种笑，让小陈记忆犹新——每次靶场试射成功，每次解决技术难题，每次在绝境中找到出路，鲁总就会这么笑。

“系统。”他说，“你刚才说，新批次无人机三分钟到？”

【是的。】

“现在是多久？”

【已过去一分十五秒。剩余一分四十五秒。】

鲁策看着冲到两百米外的胡人骑兵，点点头。

“够了。”

他开始往前走。

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迎着那些骑兵走。

胡人骑兵显然被这个举动搞懵了。速度慢下来，互相看看，不知道这个汉人想干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鲁策握拳两次。

右手一甩，一个银灰色的小圆球飞出去，落在骑兵队伍正中央。

轰——

不是爆炸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圆球落点扩散开来，扫过所有胡人骑兵。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三十几匹战马同时嘶鸣着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三十几个胡人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躺在地上，全身颤抖，眼睛翻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电磁脉冲——对他们的原始神经系统来说，就是雷劈。

鲁策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那些倒地的胡人，走向队伍后面的几个——有几个靠后的骑兵没被波及，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慢慢走过来的汉人。

他们想逃。

但腿不听使唤。不是被电磁脉冲击中，是吓的。

鲁策走到第一个还能动的胡人面前。

右手五指张开，再握拳。

一把匕首从手腕处弹出，通体漆黑，刀刃上隐约有蓝光流动。

胡人惊恐地张嘴想喊什么。

鲁策没给他机会。

一刀。

振动刀刃切开皮肉，切开骨头，切开脖子，像切豆腐一样。

头颅落地。

血喷出来，溅了鲁策一身。

剩下的几个胡人终于能动弹了，尖叫着往反方向跑。

鲁策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看着满地抽搐的胡人，看着自己手里还在滴血的刀。

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他说，声音沙哑，“新批次无人机到了吗？”

【已到达。三架武装无人机，六架侦察无人机，已就位。】

“那些逃跑的，锁定，击毙。”

【指令确认。】

天空中，六架侦察无人机呼啸着掠过，追踪逃跑的胡人。三架武装无人机俯冲而下，精确制导炸弹落下。

轰！轰！轰！

远处传来爆炸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鲁策收起匕首，蹲下来，看着脚边一个还在抽搐的胡人。

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恐惧和不解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你们为什么要来？”鲁策问他，明知道他听不见，“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吃人？为什么要把汉人当两脚羊？”

没有回答。

年轻胡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鲁策站起来，环顾四周。

三十几个胡人，三十几具尸体，三十几匹死马或者快死的马。

血流成河。

比他刚穿越时看到的那些汉人的血，还要多。

他本该觉得痛快。

但他只觉得累。

累得想躺下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

“系统。”他说，“这些尸体怎么办？”

【建议处理。尸体腐败会引发瘟疫，污染水源，危害幸存者生存。】

“怎么处理？”

【可调用无人机携带***，进行火化处理。是否执行？】

鲁策想了想那些往山上逃的村民。

他们需要看到这些胡人的下场。

他们需要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

“执行。”他说，“但先等等。”

他走到那些汉人尸体旁边。

那个被钉在树上的老人，那个被剖腹的女人，那个头被砸烂的孩子，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数不清数目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一个都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站起来，后退几步。

“现在可以了。”他说，“烧了吧。”

三架武装无人机俯冲而下，投下***。

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所有尸体——胡人的，汉人的，混在一起，烧成灰烬。

鲁策站在火焰前面，一动不动。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皮发疼。烟熏得眼睛流泪，他也不知道那是烟，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整理信息。请宿主保持冷静，信息量较大，将逐步呈现。】

鲁策的脑海里，三维全息影像再次展开。

这一次，比刚才详细一百倍。

他看到了自己——一个红色的光点，站在燃烧的村子旁边。

他看到了方圆百里的地形图——山川，河流，道路，村庄，城镇，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无数光点——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密密麻麻分布在整张地图上。

【九天全域作战平台，已完全激活。】

【平台状态：正常。】

【能源：无限。来源：跨时空能量锚点，绑定宿主基因，可持续运作至宿主生命终结。】

【武器库状态：无限。来源：能量锚点实时转化，可生成各类常规及非常规武器弹药。】

【侦察系统：全频段覆盖。当前覆盖范围：方圆三百里。可升级。】

【打击系统：精准制导。当前可用平台：无人机（十二架），巡航导弹（待激活），轨道炮（待激活），天基武器（待激活）。】

【巡航系统：无人值守。当前可设定巡航路线、巡逻区域、自动警戒、自动打击。】

【特殊功能：战场全息影像、敌我识别、威胁预警、战果评估、后勤模拟、战术推演……】

鲁策一条一条看下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茫然。

这哪里是什么无人机平台。

这他妈的是整支军队。

不，比整支军队还可怕。

一支拥有无限弹药、无限能源、全频段侦察、精准打击的军队——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神。

真正的神。

“系统。”他问，“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信息检索中……】

【九天平台，由军工集团第九研究院研制，代号“九天”，意为“九天之上，俯瞰众生”。总设计师：鲁策。主要贡献者：陈默（试飞员，已牺牲）等。】

【公元2025年3月15日，原型机试飞。因不明原因失控，陈默同志将宿主推出驾驶舱，自身牺牲。宿主昏迷，原型机爆炸。】

【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动，激活了隐藏在陈默同志铭牌中的跨时空信标——这是陈默同志生前植入的后备方案，具体来源不明。】

【信标携带宿主基因样本及九天平台核心数据，穿越时空乱流，于公元290年3月17日，与宿主脑电波重新建立连接。】

【九天平台，于此刻苏醒。】

鲁策呆住了。

小陈。

是小陈。

是小陈在他自己的铭牌里，植入了这个东西。

他早就知道试飞可能会出事？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他把自己的铭牌给鲁策，不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是为了让他活下去？为了让他带着这个平台，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

可他怎么知道会是这个时代？

怎么知道会是西晋？

怎么知道五胡乱华？

【信息不足，无法回答。】

鲁策攥紧手里的铭牌，金属硌得手心生疼。

“小陈……”他喃喃着，“你到底……瞒着我干了多少事？”

远处，山上传来了声音。

是那些逃上去的村民，正在慢慢走下来。他们看到了燃烧的火焰，听到了爆炸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鲁策还活着，站在火焰前面，一身是血。

那个被糟蹋的女人，抱着孩子，第一个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鲁策，看着满地的焦尸，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跪下了。

把孩子放在地上，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鲁策想扶她起来，但她不起来。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神仙……”她说，“您……您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神仙……”

鲁策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是神仙。

他想说，我是人，一个普通人，一个军工工程师，一个被战友用命换来的幸存者。

但他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看着那些走下山坡、一个一个跪下来的村民，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敬畏、感激——还有那种，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东西。

希望。

他把话咽了回去。

“起来。”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不是神仙。我是人。汉人。”

“但我会保护你们。”

“从今以后，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把你们当两脚羊。”

女人不起来。

所有人都不起来。

他们跪在地上，哭成一团。

鲁策没有再劝。

他抬头看天。

天空中，无人机无声盘旋，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群沉默的守护神。

“系统。”他在脑海里说。

【在。】

“展开全域侦察。我要知道，方圆三百里内，还有多少这样的村子，还有多少胡人，还有多少活着的汉人。”

【已执行。】

三维全息影像展开。

鲁策看到了——

无数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遍布黄河以北。

无数蓝色光点，稀疏零落，正在被红色光点一点点吞噬。

无数黄色光点，那是还在内斗的晋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看到了。

这就是西晋末年。

这就是八王之乱。

这就是五胡乱华的前夜。

三千万汉人，即将在接下来的百年里，被屠杀到只剩下四百万。

十不存一。

亡族灭种。

鲁策慢慢握紧拳头。

“小陈。”他低声说，“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呜呜地吹过废墟，吹过焦尸，吹过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汉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铭牌。

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小字——那是他以前从没注意到的。

“九天之上，俯瞰众生。护我族民，万死不辞。”

鲁策的眼睛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铭牌贴在心口，贴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跪着的村民。

“起来。”他说，这一次，声音坚定得像铁。

“别跪了。”

“从现在开始，汉家儿女，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神仙。”

“只站着活，挺着死。”

村民们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看着他身后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头顶盘旋的铁鸟。

那个被糟蹋的女人，第一个站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站着，看着鲁策。

鲁策看着他们。

夕阳西下，把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远处，又有烟升起。

又有村子在燃烧。

又有汉人在被屠杀。

鲁策转过身，面对那个方向。

“系统。”他说。

【在。】

“准备无人机群。全天候巡航。发现胡人屠村，立刻报告。”

【已执行。】

“准备下一轮打击。”

【准备就绪。】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身后，那些村民互相看了看，然后，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他们跟着他，走向下一个燃烧的村子，走向下一批正在被屠杀的汉人，走向——一个未知的，但至少有希望的未来。

天空中的无人机，无声地转向，跟随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九天之上，俯瞰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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