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坠崖

武道大会这日，天还没亮，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

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擂台上铺着崭新的红绸，晨风吹过，绸面微微起伏，像一池血水。

苏辞月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戴着阿福做的铁片面具，穿着杂役的旧衣裳，腰间别着那柄破剑。周围的内门弟子看他一眼，就嫌恶地挪开目光。

“杂役也配来这儿？”

“管他呢，反正第一轮就得滚下去。”

苏辞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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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擂鼓三通。

凌竹渊第一个上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袍，腰间悬着那柄新铸的寒霜剑——和原来那柄一模一样。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人群，意气风发。

“还有谁？”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零星的喝彩声。

凌竹渊笑了笑，负手而立。

第一场，他三剑击败对手。

第二场，两剑。

第三场，一剑。

连胜三场，台下开始有人喊他的名字。

凌竹渊站在台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边缘。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没来？

还是——

“还有谁？”

他扬声道。

台下没人应声。

凌竹渊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人群里动了一下。

一个戴铁片面具的人，分开人群，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凌竹渊眯起眼。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台上，站定，和他隔着三丈距离。

“你终于来了。”

苏辞月没有说话。

凌竹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带着一丝残忍。

“今天，我会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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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再响。

凌竹渊拔剑。寒霜出鞘，剑光如雪。

他没有试探。

第一剑，直刺咽喉。快，狠，不留余地。

苏辞月侧身，剑尖擦着他耳根掠过。

第二剑横扫，封死退路。

他后仰，剑锋贴着鼻尖扫过。

第三剑当头劈下。

他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凌竹渊手腕一震，心中一凛——这一剑的力道，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有点东西。”

他收剑，再刺。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寒霜剑化作一片白芒，笼罩苏辞月周身。剑光织成网，密不透风。

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是……青云七式？”

“第七式，剑网！他练成了！”

苏辞月没退。

他站在网中央，破剑迎上去。

每一剑都撞在网眼上。剑光碎开，又聚拢。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生疼，他没眨眼。

第十剑，剑网裂了一道口子。

第十五剑，口子变大。

第二十剑，他一剑刺穿剑网，直取凌竹渊胸口。

凌竹渊脸色大变，仓促后退。

剑尖刺破他的衣襟，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凌竹渊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又抬起头看着苏辞月。

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惊惧。

他练了三年的剑网，就这么破了？

被一个杂役？

苏辞月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凌竹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带着癫狂。

“好，好得很。”

他握紧剑，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他不守只攻。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苏辞月被他逼退两步。

第三步退到擂台边缘。

台下有人惊呼。

凌竹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剑势更急。

苏辞月侧身，躲开一剑。

又一剑。

再一剑。

凌竹渊的剑越来越快，苏辞月躲得越来越吃力。

忽然，苏辞月脚下踩空——

擂台边缘的木板年久失修，被他踩断一块。

他身形一晃。

凌竹渊抓住这一瞬，一剑刺向他胸口。

苏辞月来不及躲。

剑尖刺入血肉。

不深——他侧身卸掉了一半力道，但伤口还是见了血。

苏辞月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凌竹渊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苏辞月整个人往后飞去——

飞出擂台。

坠入悬崖。

风在耳边呼啸。

悬崖越来越近。

他摸出怀里的药丸，塞进嘴里。

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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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竹渊站在崖边，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深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死了……终于死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杀人了！”

人群炸开。

戒律堂的弟子冲上擂台，把凌竹渊围住。

凌竹渊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悬崖下面。

那个杂役，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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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崖对面的山头上，一个青灰色的人影站在树影里。

她看着那道坠崖的身影，看着戒律堂的人乱成一团，看着擂台上那个狂笑的白衣少年。

她站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两条鱼，首尾相衔。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收回去。

转身离开。

风把她留下的脚印吹散了。

像没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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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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