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大衣的眼

指挥车的黑影压在居民区的小路上，朝阳再亮，也晒不化这片骤然凝固的寒意。

苏凝站在车身旁，白大衣下摆被风轻轻一掀，目光像两块冰冷的玻璃，直直落在零流血的左肩。

陆峰横刀而立，气息未平，却不敢有半分违逆：“苏研究员，此人极度危险，刚才险些击杀我。”

“我看得见。”

苏凝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每一个字都轻，却砸得人胸口发闷。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陆峰队长。”

她向前踏出一步，高跟鞋碾过碎石，发出咔、咔的轻响。在这片死寂里，这声音比枪声还要让人窒息。

零站在破屋前，指尖轻轻按着伤口。

淡黑色的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点暗痕。

“被砍中了。

不疼，但影响动作。

这个女人……比身后那个拿刀的更麻烦。”

他竖瞳微缩，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光影边缘的石像。

灰灰缩在门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浑身轻轻发抖，却死死盯着苏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凝停在十米外，微微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零没答。

“不说也没关系。”她轻笑一声，笑意没进眼底，“你是迄今为止，最完整、最稳定、最有研究价值的个体。”

陆峰眉头一皱：“苏研究员，你要把他带回总部？”

“不然呢？”苏凝侧过脸，眼神冷淡，“杀了？浪费这么好的素材？

清障局负责杀，我负责研究。各司其职，陆队。”

“可他——”

“闭嘴。”

一个词，直接打断陆峰。

强者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零缓缓垂下眼帘，指尖骨刺轻轻一震。

嗡——

细不可闻的震颤，像刀锋出鞘。

“她想抓我。

抓回去，关起来，解剖。

我不能被抓住。

谁拦我，我拆谁。”

他不动，不冲，不吼。

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区域的空气，一点点往下沉。

苏凝重新看向零，语气像在吩咐一件物品：

“我不想伤人。你自己过来，我保证你不会死。”

零终于抬眼。

声音轻、冷、短，像冰碴落地：

“你在命令我？”

苏凝眉尖微挑，有些意外这只“畸变体”居然敢这么说话。

“我是在给你选择。”

“我只有一个选择。”

零脚步一踩，地面崩地裂开一丝细纹。

“谁抓我，谁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不是冲，不是逃，而是横向掠出，直奔侧面围观的居民楼阴影！

“拦住他！”苏凝冷声下令。

“开枪！”陆峰同时吼出。

哒哒哒哒——！！

能量光束瞬间撕裂空气，滋滋的灼烧声连成一片，尘土与碎石在零身后炸开！

他身形一矮，贴地滑行，指尖在地面唰地一擦，带起一串火星。

“速度还够。

伤口不影响爆发。

先绕后，再逐个拆。”

零猛地一蹬墙，身体呼地贴在墙壁上，如同壁虎般向上一冲！

赵锐抬枪狂射：“在墙上！他在墙上！”

轰！

零一脚蹬碎墙砖，身形凌空翻转，骨刺在阳光下唰地划过一道黑弧！

离他最近的一名清障者只觉眼前一黑，手腕咔嚓一声，枪直接脱手飞出。

零落地，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不杀无辜。

只废战力。”

这一幕落在苏凝眼里，让她眼神彻底变了。

“不伤人？”她低声自语，“居然有底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峰挥刀直冲而来：“别想动她！”

零转身，骨刺一横。

铛——！！

刀与骨再次相撞，气浪轰地掀飞周围尘土。

零借力后退，左肩血又渗出几分。

“不能久战。

那个穿白大衣的，还有后手。

必须先逼出她的底牌。”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苏凝身上。

那一瞬的眼神，冷得让苏凝心脏莫名一缩。

“你看我干什么？”她语气依旧稳，却多了一丝紧绷。

零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左肩的血，轻轻抹在指尖。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在空气中，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让苏凝脸色瞬间剧变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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