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刀锋对骨刺

朝阳刺破云层，将整片居民区照得一片透亮。碎裂的瓦片从屋顶簌簌坠落，尘土还在半空飞扬，零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三米高的房檐凌空扑下！

风声在耳边炸开，他周身没有丝毫狂暴气息，只有极致的冷静与精准。漆黑的骨刺笔直前伸，尖端划破空气，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锐利，直取陆峰咽喉！

这一击，快、狠、绝，没有任何花哨。

陆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甩开能量步枪，右手反手抽出腰间合金战刀！刀身漆黑厚重，刃口泛着冷蓝的军用光泽，被他全力横在胸前！

“铛——！！”

骨刺与刀锋狠狠相撞，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撕裂清晨的宁静！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地面尘土被掀飞一圈，脚下的水泥地面应声裂开细密的纹路。陆峰双脚死死钉在地上，靴底在地面刮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手臂肌肉紧绷暴起，虎口被震得发麻。

“你这家伙！”陆峰低吼出声，声音里压着惊怒与强悍，“你根本不清楚，与清障局为敌的下场！”

零稳稳落地，身形纹丝不动。他垂着眼，看着被挡住的骨刺，漆黑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追我三天三夜。”他开口，声音冷而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像条咬着不放的狗。”

一句话，彻底点燃陆峰的怒火。

“放肆！”

他怒吼一声，手腕翻转，合金战刀以刁钻角度斜劈而上，刀风凌厉，直削零的手腕！零不闪不避，左臂轻轻一挡，骨刺瞬间交错，“铛”地再次格开刀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如电，骨刺如影。

一黑一金，在晨光中碰撞出密集的火花。

旁边的赵锐与赵磊带着队员齐齐举枪，却不敢扣动扳机。两人缠斗速度太快，身影几乎融为一体，一旦开火，极有可能误伤队长。

“稳住！别开枪！”赵锐厉声低喝，语气紧张到发颤。

“包围起来！别让他跑了！”赵磊粗声命令，队员们立刻收紧包围圈，却没人敢上前插手。

躲在屋内的居民们透过门缝偷看，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孩童的哭泣被大人死死捂住，整个居民区只剩下兵器碰撞的脆响与沉重的呼吸声。

废弃的门框在余波中轰然碎裂，墙角的枯树被刀风拦腰斩断，散落的杂物被气浪掀飞一地。阳光被激战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是温暖的早晨，却弥漫着刺骨的杀气。

零始终冷静异常。

不嘶吼，不慌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至极，招招直逼要害。他的速度比陆峰快上一截，身形灵活如鬼魅，骨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陆峰越打心越惊。

他征战畸变体战场数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

有理智，有克制，有碾压性的战力，却从不对无辜者出手。

这根本不是怪物。

这是一个披着人形的未知兵器。

“砰！”

零一脚踹在陆峰小腹，陆峰踉跄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零顺势上前一步，骨刺微微上扬，尖端直指陆峰咽喉，只差一寸，就能彻底结束这场追逐。

胜负，就在一瞬。

可就在这时——

“呜——！！”

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从废弃空屋门口传来。

灰灰小小的身体缩在墙角，浑身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零的身后，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零的动作，猛地顿了0.1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

陆峰眼中寒光暴涨，抓住这唯一的破绽，低吼一声，合金战刀全力横劈！

“唰——！”

刀光扫过零的左肩。

淡黑色的血液瞬间溅出，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零！”赵锐失声低喊。

零后退三步，左肩传来清晰的痛感。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伤口，漆黑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不疼。

他只是不爽。

有人，打断了他的结束。

陆峰拄着刀，大口喘息，冷汗顺着刀疤滑落。他看着零肩头的血迹，眼神复杂，有庆幸，有凝重，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赢了一招，却输了整场底气。

可还不等两人再次动手，远处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威严的引擎声。

一辆通体漆黑、标志森严的高级指挥车，缓缓驶入居民区，稳稳停在包围圈外。车身比作战车更厚重，气场更冰冷，连清障局的队员都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下。

陆峰脸色一变。

这不是他小队的车。

这是总部直属科研组的专车。

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白色高跟、踩着黑色丝袜的脚，轻轻踏在地面。

一个身着纯白科研大衣的女人，缓步走下车子。

她长发束起，面容冷艳，眼神居高临下，周身带着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淡漠与权威。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温度。

陆峰瞬间收刀，立正站直，语气恭敬又紧绷：“苏凝研究员！”

女人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零的身上。

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打量标本、打量财产、打量猎物的冷漠。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陆峰，停手。”

“这只畸变体，我要——活的。”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零按住流血的左肩，缓缓抬起头。

漆黑的竖瞳，死死锁定那个白衣女人。

一股比面对陆峰时，更冰冷、更危险、更让他厌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的猎人，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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