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在说话

手心一空。

文然愣了两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空的。

脑子里那个声音炸了：“传过来了！三块全传过来了！电量充到23%！然哥，你牛逼！”

滋啦滋啦的电流麦，震得他脑仁疼。

文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他妈谁啊？”

“然哥，叫我小Q！今年十二，外星人！你打游戏我天天围观，你的铁粉儿！”

文然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破烂，又看看旁边翻白眼的周烈。肋骨疼得吸气都抽抽——不是幻觉。

“那天你猝死我正看着呢，”小Q声音低下去，“我急啊——以后谁给我表演一打四？我就偷我爸的量子纠缠设备想复活你。第一次用，参数没调好，把你送这儿了。”

文然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猝死了，你救我，没救回地球，把我魂儿送到这个被人打死的哑巴身上？”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对。”

“我还得谢谢你？”

“……你这么一说，更不对了。”

文然没忍住，笑了一下。一笑肋骨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得，地球那边也没什么好回去的了。

“那三块石头呢？真传你那儿了？”

“对啊，这叫量子传输！你手碰到的东西，我能传过来！刚才那三块就在你手里，我直接传了！”

文然低头看自己手心——空的。三块灵石，没了。

“这石头有啥用？”

“我刚才偷偷分析了一下，”小Q压低声音，“这玩意儿里面有种能量，正好能给我这设备充电——你这破身体也能用，淬体聚气什么的。”

文然一愣，闭眼感受——胸口果然有股暖流，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濒死的麻木消退了些。

行吧。

——

门口，雪地里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三个人影往这边走。打头瘦高个，后面俩矮壮的，腰间别着刀——不是周烈那种地痞，是见过血的。

“然哥，有人！”小Q压低声，“三个！我扫出来那个瘦高个怀里有两块灵石！”

“看见了。”

瘦高个跨进来，跟文然对上眼。

“哟，还有人？”他扫一圈，看见躺着的周烈，又看看文然这身破烂，“打架了？”

文然没动，眼皮都没抬。

瘦高个走过来，蹲下，拍了拍周烈的脸，没反应。

余光扫到地上的空布袋。捡起来瞄一眼，空的。随手扔回去，又在周烈怀里摸了两把。

手指顿了顿。

周烈怀里，贴着肉的位置，硬硬的。

瘦高个眯了眯眼，没掏。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文然。

“你身上呢？”

文然指指自己的嘴，摆摆手。

瘦高个笑了：“哑巴？”

文然点头。

瘦高个目光刮了两下，冲后面摆下巴。

一个矮壮的过来搜，从文然怀里摸出石符和令牌。

“玄寂宗的？”

瘦高个接过令牌翻两眼：“候补的，不值钱。”扔回文然身上，“走。”

三人转身，脚步声消失在雪地里。

文然瘫着，松了口气。

“然哥，吓死我了。”

“怕有用？”

“……也是。”

文然躺了会儿，慢慢撑起身。

看了一眼地上的空布袋。

又看了一眼周烈——还翻着白眼，脖子上青紫一圈。

他伸手，把空布袋捡起来。

又捡起那块令牌。

两样东西，一块儿塞回周烈怀里，轻轻拍了拍。

然后挪到墙角，靠着墙，闭眼。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醒来找不着灵石，看见空布袋，周烈能想起什么，是他的事。

——

雪地里又有脚步声。

两个，跑得急。

吴筹和郑安冲进来。

“老大！老大！”吴筹蹲下拍周烈的脸，“醒醒！”

周烈动了。

郑安站门口扫一圈——墙角文然缩在草堆里，没动。

“那哑巴呢？”

吴筹看一眼：“死了吧。”继续拍脸。

周烈醒了，睁眼愣一下，一把抓住吴筹的手。

“灵石！”

“什么？”

“我怀里！三块灵石！”

周烈往怀里一摸——摸出那个空布袋。

空了。

他愣住，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

“谁？！谁拿了？！”

吴筹郑安对视一眼。

“老大，我们回来就这样，没看见别人……”

周烈眼睛红了，推开吴筹站起来，四处看。看见墙角文然，走过去一脚踹上去。

文然没动。又踹一脚。还是没动。

“死了。”吴筹说。

周烈盯着文然两秒，又低头看手里的空布袋。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摸他怀里……

他猛地抬头。

“那三个人来过！”

吴筹愣：“哪三个人？”

“我躺这儿的时候，有三个人来过！他们翻我怀里了！”

吴筹郑安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周烈又踹文然一脚，转身往外冲。

“追！”

三人冲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雪地里安静了。

墙角那堆“尸体”动了。

文然睁眼，慢慢坐起来。

“然哥……”小Q声音带着震惊，“你他妈真是天才。”

文然没说话。靠着墙，望着门外。

雪还在下。周烈他们追的方向，正是那三个人离开的方向。

追得上追不上，都不重要——无论哪边赢了，都不会有人再回来找他麻烦。

这就够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道观门口，雪灌进破鞋里，骨头都凉了。

往外看了一眼——山路全白了。这种天，往哪儿走都是找死。

低头看了看左腿，肿得发亮。

先苟着吧。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余光扫到雪地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停住。

雪地里，除了他自己那串歪扭的脚印，还有别的。

一圈很浅的脚印，围着破观，绕了大半个圈。

不是周烈他们的。也不是什么大脚印，是细细浅浅的，比他的小一圈。

那圈脚印从林子里出来，绕着破观转了一圈，然后——

停在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

文然盯着那圈脚印，浑身的血像是凉了半截。

这东西……刚才就站在他背后？

“然哥……”小Q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什么？”

文然没回答。

他盯着那圈脚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三个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周烈他们冲出去的时候，也没异常。

这东西，就只是盯着他。

从始至终，只盯着他。

“小Q，能感觉到吗？”

沉默了两秒。

小Q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然哥……那东西身上，有好几块那种石头……能量好大！比刚才那三块加起来还多！”

文然心里一沉，又一跳。

——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灵石来的？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没动手。

为什么？

雪越下越大。那圈脚印很快被盖住一层，变得模模糊糊。

但文然知道，它还在那儿。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

他收回目光，拖着那条左腿，慢慢退回到门里。

把门关上。

用那根断掉的桌腿顶住。

然后他回到草堆边，瘫坐下去，靠着墙，盯着那扇门。

“小Q，盯紧了。靠近就告诉我。”

“……好。”

外面，风雪呼啸。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文然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那股暖流，往左腿走。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得先让自己能跑。

——但如果它身上真有那么多灵石……

文然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重新闭上眼。

先活下来。

其他的，再说。

——

风雪里，那圈浅痕正在被一层层覆盖。

但如果有人在高处往下看，就会看见——

那些脚印，不是绕了一圈就停了。

它是绕着破观，一圈，一圈，又一圈。

从黄昏到现在，已经转了三个时辰。

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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