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份正式工作

温窈站在星海科技楼下，早上八点五十分，阳光很好把整栋玻璃幕墙大楼照得闪闪发光。

她穿着昨晚临时买的衬衫和西裤，最便宜的款式，料子硬挺得硌人，鞋子也是新的，磨得脚后跟生疼。

抬头看了看这座二十七层的大厦，温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门。

大堂比她想象中还大，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前台坐着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您好，请问找哪位？”其中一个女孩问。

“我……”温窈握紧了包带，“我来应聘行政助理。”

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您有预约吗？”

“陆总让我来的。”

听到“陆总”，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另一个女孩拿起电话：“请问您贵姓？”

“温，温窈。”

电话接通了，女孩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站起来：“温小姐，请跟我来，人事部在七楼。”

电梯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温窈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还是那张平淡的脸，黑框眼镜，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和周围那些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白领比起来，像个误入者。

七楼人事部，带她来的女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

办公室不大，坐着三个人，正对门的女人三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看见温窈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窈？”女人问。

“是。”

“坐。”女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人事经理，姓李，陆总交代过，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带简历了吗？”

温窈从包里拿出昨晚赶出来的简历，一张A4纸上面只有几行字：姓名，年龄，联系方式，工作经历（酒吧服务员），学历（初中毕业）。

李经理接过简历，看了几秒，抬头看她：“初中毕业？”

“嗯。”

“之前没有办公室工作经验？”

“没有。”

“会用办公软件吗？Word，Excel？”

温窈摇头，她连电脑都没怎么碰过。

李经理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简历：“温小姐，行政助理虽然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工作，但最基本的要求还是有的，比如熟练使用办公软件，比如……”

“我可以学。”温窈打断她，“我学得很快。”

李经理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她说：“陆总特别交代了，让你试试，这样吧给你一个月试用期，月薪八千，没有五险一金，如果能通过考核再转正，可以吗？”

八千，比陆沉说的一万二少，但比酒吧工资高，温窈点头：“可以。”

“那好。”李经理站起来，“我带你去行政部。”

行政部在九楼，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十几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

李经理把温窈带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这是你的位置，电脑密码贴在显示器上，今天你先熟悉环境。”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打字的女孩：“这是林薇，也是行政助理，有什么不懂的问她。”

温窈愣了一下，林薇和初中那个班长同名。

女孩转过头，对温窈笑了笑：“你好，我是林薇。”

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林薇更年轻，更漂亮，笑容也更职业。

“你好。”温窈说。

林薇又转回去继续打字，李经理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温窈在椅子上坐下，电脑是全新的键盘鼠标都很干净。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Windows的标志出现，然后跳转到登录界面。

她看着那些英文字母和图标，一片茫然。

旁边传来林薇的声音：“不会用？”

温窈转头看她。

林薇笑了：“新人都会这样，来我教你。”

她站起来，走到温窈身边，弯下腰，开始操作鼠标：“先登录，密码是你生日，然后这个图标是Word，这个是Excel，这个是邮箱……”

温窈认真听着，但那些名词像外星语一样钻进耳朵又溜出去。

她盯着林薇的手，看她点击，拖拽，打开一个又一个窗口。

“明白了吗？”林薇问。

温窈点头：“大概。”

“不懂就问。”林薇说，“对了，上午十点有个部门会议，你要做会议记录，会用录音笔吗？”

温窈摇头。

林薇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设备：“按这个键开始录音，按这个键暂停，这个键停止，会议结束后把录音整理成文字，发给我。”

温窈接过录音笔，握在手里，很轻，又很重。

十点，会议室。

温窈坐在角落，打开录音笔，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穿着正装，说话语速很快。

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温窈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埋头假装记录。

会议开了两小时，结束后，林薇走过来：“录音呢？给我。”

温窈递过录音笔。

“整理好了发我邮箱。”林薇说，“今天下午三点前要。”

温窈回到座位，戴上耳机，打开录音文件。

第一个声音是李经理的：“上个季度的报表显示，市场部……”

她按下暂停，打开Word，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个、季、度、的、报、表、显、示……”

手指不灵活，打字很慢，一句话打了五分钟。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旁边传来笑声，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聊天，没人叫她一起去吃饭，温窈低下头继续打字。

下午一点，她打了三页纸，还有两小时的录音。

林薇吃完饭回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还没弄完？”

“快了。”温窈说。

林薇没说话，回到自己座位。

下午两点，温窈打了六页纸，手指酸疼，眼睛发涩。

林薇又过来：“三点前能给我吗？”

“能。”温窈说。

下午两点五十，温窈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句话，她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很多，格式也不对，但她没时间改了。

她把文件发到林薇邮箱，然后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刚走到茶水间，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那个新来的，什么都不会，初中毕业，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听说是陆总特批的。”

“陆总？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那种关系？”

笑声传来。

温窈站在门口，手里的杯子握得很紧。

然后她转身，回了座位。

林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同事们都收拾东西离开，温窈还坐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

林薇走过来：“还不走？”

“我再待一会儿。”温窈说。

林薇看了她一眼，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温窈一个人，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区染成金色。

她打开Word，新建一个文档，开始练习打字。

“上、个、季、度、的、报、表、显、示……”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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