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特别的客人

温窈还是去上班了，那张银行卡被她塞在钱包最里层没动，红姐看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张峻找过你了？”中午休息时，红姐终于问。

“嗯。”

“他怎么说的？”

“让我跟他走。”温窈点了支烟，“去南方，开小店。”

红姐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红姐给自己也点了支烟，“张峻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你算上心了这年头，找个肯为你花全部家当的男人不容易。”

温窈吐出一口烟：“我不配。”

“配不配的，他说了算。”红姐弹了弹烟灰，“不过你自己想清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温窈没说话，她当然知道。

晚上十点，酒吧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独自一人，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点了杯威士忌，慢慢喝。

温窈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和其他客人不一样，眼神干净坐姿端正，喝得很慢，像是在品酒。

不打量女服务员，不往舞池里瞟，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手机。

红姐也注意到了，小声对温窈说：“这种人很少见。要么是警察卧底，要么是正经人走错地方了。”

“管他呢。”温窈说。

凌晨一点男人还在酒吧，里人渐渐少了，舞池里只剩几对醉醺醺的情侣，温窈开始打扫卫生，擦桌子收杯子。

收到吧台时，男人抬头看她：“要打烊了？”

“快了。”温窈说，“您还要续杯吗？”

男人看了看表：“不用了。谢谢。”

他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吧台上：“不用找了。”

温窈拿起钱：“我给您找零。”

“不用。”男人已经转身，“留着吧。”

温窈看着他走出酒吧，背影挺拔脚步沉稳，和周围那些摇摇晃晃的醉汉形成鲜明对比。

“看什么呢？”红姐走过来。

“那个人，”温窈指了指门口，“有点特别。”

“特别有钱。”红姐笑，“刚才他结账用的是黑卡，我看见了，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温窈没说话，只是把钱收进抽屉。

第二天晚上，男人又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威士忌，还是一个人。

这次他来得晚十一点才到，坐了不到两小时就走了，走时又留了小费，还是不用找。

第三天，第四天，男人天天来。

红姐开始好奇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就为了喝酒？”

温窈也觉得奇怪，这种高级酒吧虽然消费高，但环境算不上好，音乐吵烟味重，正经人一般不会天天来。

第五天晚上，男人终于主动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温和。

温窈正在擦吧台，抬头看他：“温窈。”

“温窈。”男人重复了一遍，“好名字，我叫陆沉。”

温窈点点头，继续擦桌子。

“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陆沉问。

“一年多。”

“喜欢这份工作吗？”

“谈不上喜欢。”温窈实话实说，“为了生活。”

陆沉笑了，他笑起来很温和，眼角有细纹像是经常笑的人。

“我小时候也打工。”他说，“在便利店，送外卖，什么都干过，那时候觉得苦现在想想，都是经历。”

温窈看了他一眼，陆沉看起来不像吃过苦的人，皮肤白净手指修长，西装一看就是定制的。但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不像在炫耀。

“您现在不用打工了。”温窈说。

“嗯，运气好，创业成功了。”陆沉喝了口酒，“但有时候会怀念那时候的日子，简单纯粹。”

温窈没接话，她不觉得打工的日子有什么好怀念的。

陆沉也不介意，继续说：“我这几天都在观察你，你很特别。”

“特别？”温窈笑，“我这样的女孩，这酒吧里多的是。”

“不一样。”陆沉摇头，“你看人的眼神很冷，但做事很认真，擦杯子倒酒，每个动作都很仔细而且……”

他顿了顿：“你不刻意讨好客人。”

温窈停下动作：“陆先生，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沉看着她，“你值得更好的工作。”

温窈笑了：“更好的工作？比如？”

“我公司缺一个行政助理。”陆沉说，“工作内容很简单收发文件，整理资料，安排会议，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月薪一万二，五险一金。”

温窈愣住了。

“不用马上回答。”陆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考虑考虑，如果你愿意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身，还是留下小费，转身离开。

温窈拿起名片，白色卡片，简洁的设计只有名字和电话，公司名称是星海科技，她听说过这家公司，做软件的规模不小。

红姐走过来，瞥了一眼名片，吹了声口哨：“陆沉？星海科技的老板？他真看上你了？”

“他说给我介绍工作。”温窈说。

“信他？”红姐笑，“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先给工作，再给钱，最后就要你的人了。”

温窈看着名片，又想起张峻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两个男人，两种选择。

两个都是陷阱。

“你怎么想？”红姐问。

温窈把名片收进钱包，和那张银行卡放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说，“再看看吧。”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是看看就能明白的。

就像她不知道，陆沉为什么要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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