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剑断情长，道分殊途

晨雾被剑气撕裂，细密的水珠在剑风中化作冰晶，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两道身影在露台上疾如闪电，剑刃破空时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尖锐的嘶鸣——那是十年前医门晨课时，他们一起听过的声音。

凌雪薇的剑招凌厉如霜，每一式都带着当年在医门时的功底，却又多了几分决绝狠辣。她的剑刃擦着苏辰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缕血珠，却被他旋身避开，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浅痕。

“十年了，你的剑，还是这么急。”苏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的目光落在凌雪薇握剑的手上——指节发白，青筋微露，那是将全身内力都灌注在剑上的征兆。

凌雪薇眼神一凝，攻势更猛：“少废话！今日，我必斩你于剑下！”

她的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苏辰心口。苏辰不闪不避，手腕一转，剑脊精准磕在对方剑刃之上。“当”的一声脆响，凌雪薇只觉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你明明可以杀我。”她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不还手？”

苏辰收剑而立，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我从不杀故人。”

“故人？”凌雪薇笑了，笑声里带着泪，“你也配提‘故人’二字？当年你弃医门如敝履，勾结邪魔外道，屠戮同门，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她猛地抬手，剑刃再次指向苏辰，声音发颤：“拔出你的剑，苏辰！别让我看不起你！”

苏辰沉默片刻，缓缓抬眼。他的目光不再有半分柔和，只剩下冰寒：“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剑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凌雪薇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向自己压来。她拼尽全力格挡，剑刃相交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这是……”她瞳孔骤缩，“医门的‘回春诀’？你怎么会……”

“我从未背叛医门。”苏辰的声音在剑风中传来，清晰而坚定，“我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能救更多人的路。”

剑风如雷，剑气纵横。露台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晨雾被彻底搅散。凌雪薇节节败退，每一剑都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背药方的师弟了。

“你以为医道是什么？”苏辰的剑势突然一变，从凌厉转为绵长，“是困守在一座山门里，守着几本古籍，治几个达官贵人？”

他一剑挑飞凌雪薇的剑，剑尖停在她的咽喉前三寸。

“真正的医道，是救天下苍生。”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哪怕要踏过尸山血海，哪怕要被万人唾骂。”

凌雪薇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终于决堤。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苏辰浑身是血地回到医门，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那是邪教屠村时唯一的幸存者。

“你救了他……”她喃喃道，“用禁术。”

“是。”苏辰收剑入鞘，“所以我被逐出师门，所以我成了你们口中的‘叛徒’。”

他转身走向露台边缘，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后来他救了三十七个村子的人。”苏辰回头，最后看了凌雪薇一眼，“师姐，我的道就在这里。你要斩，便来斩。”

凌雪薇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跪坐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明白——

有些剑，斩不断情。有些道，分不出对错。他们只是走向了不同的路，在晨雾散尽时，各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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