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将至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楚天眯着眼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右手拧动电动车把手，加快了速度。

“这鬼天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是因为手机APP上又跳出一个新的订单——送往城南工业区的加急单。那里离他现在的位置至少有十公里，而且都是难走的老路。

送完这一单，今天的收入刚好够付下个月的房租。楚天叹了口气，认命地调转车头，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二十七岁的楚天，三年前还是京都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那时他意气风发，导师称赞他有着罕见的空间想象力，同学们羡慕他那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直到大四那年，父亲工地出事，家里顶梁柱倒了，还背上一大笔医疗债务。他不得不辍学，成了这座城市千万外卖骑手中的一员。

雨点开始砸落，起初是稀疏的大滴，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楚天穿上雨衣，但根本无济于事，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冰冷地划过胸膛。

“叮咚——”

手机又响了，是客户发来的催促消息：“能不能快点？我急着用。”

楚天苦笑，回了个“马上到”，再次加快了速度。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左右打滑，他不得不放慢些许。这些年，他学会了向生活低头，但骨子里那份倔强，却始终没能完全磨灭。

城南工业区逐渐出现在视野中，这里大多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平日里人烟稀少，如今在暴雨中更显荒凉。按照导航，他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和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闪电那种转瞬即逝的光芒，而是一种持续增强的、诡异的绿光。楚天猛地抬头，透过厚重的雨幕，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正撕裂云层，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陨石。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语，紧接着是物理学知识自动涌现——根据火球的大小和亮度，这颗陨石的体积应该不小，坠落地点恐怕就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楚天死死握住车把，才勉强没有摔倒。陨石坠落在距他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冲击波掀起了可怕的气浪，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几栋老旧的厂房外墙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无数碎片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小的如砂石，大的堪比拳头，它们带着高温和诡异的光芒，砸向地面、屋顶，以及来不及躲避的楚天。

“砰！”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击中了他的右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惨叫一声，从电动车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积水中。

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在疼痛中苏醒。雨水依旧滂沱，打在他的脸上。他挣扎着坐起身，右眼传来钻心的痛楚，视野一片模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指尖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是血。

那块碎片嵌入了他的右眼，奇怪的是，伤口并没有流血不止，反而有种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流入他的身体。

电动车摔在一旁，后备箱里的外卖洒了一地。他苦笑着想，这一单肯定要被投诉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

忍着疼痛，他扶起电动车，发现它居然还能启动。顾不上其他，他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

掉头往回走时，他注意到路边的植物有些异常。那些原本普通的杂草，在雨中似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甚至发出微弱的荧光。特别是那些被陨石碎片击中的植物，变化更加明显——它们的叶片边缘变得锋利，茎干粗壮得不像话。

楚天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眼伤产生的幻觉。

到达市立医院时，急诊室已经人满为患。不少人是被陨石碎片所伤，还有一些是在骚乱中受伤的。医护人员忙得团团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慌的气息。

排队等候的时候，楚天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你看到了吗？那个绿色的火球！”

“我家窗户被震碎了！”

“我听说是俄罗斯的导弹袭击...”

“放屁，明明就是陨石！”

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恐慌的情绪却在不断蔓延。

等了近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了楚天。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疲惫不堪。

“右眼被陨石碎片击中？”她一边记录一边问，声音沙哑。

楚天点点头。

医生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楚天紧张地问。

“碎片...不见了。”医生拿着放大镜，仔细察看他的眼球，“伤口很小，而且看起来像是在愈合。按理说，异物进入眼睛不应该这样...”

楚天心里一沉。他清楚地记得那块碎片嵌入眼球的剧痛，怎么可能不见了？

“你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但现在仪器紧张。”医生开了张单子，“先去包扎一下，明天再来复查。”

包扎过程中，楚天注意到自己的右眼视野开始出现变化。原本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但颜色却与左眼看到的完全不同——物体的轮廓泛着淡淡的蓝光，而活人身上则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这诡异的现象让他心惊，但同时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包扎完毕，他走出诊室，发现医院里的混乱有增无减。新的伤员不断涌入，大多是因恐慌引发的踩踏和争斗所致。人们开始意识到，那颗陨石带来的可能不止是简单的撞击事件。

楚天的手机响了，是房东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楚啊，这个月的房租...”

“王叔，我今晚一定转给您。”楚天连忙保证，“刚才送外卖时被陨石伤到了眼睛，现在刚从医院出来。”

“陨石？”房东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你没事吧？听说被那东西伤到的人都会...唉，算了，房租的事晚几天再说吧。”

电话突然挂断，楚天愣在原地。房东的态度转变之快令人意外，似乎有什么信息是他还不知道的。

走出医院大门，雨已经小了很多，但天色依旧阴沉。他注意到，街道上的植物果然如他之前所见，出现了异常的生长。一棵原本只有一人高的小树，现在竟然长到了三层楼高，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花坛中的玫瑰，花瓣边缘锋利如刀，颜色艳丽得不自然。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不少人戴着口罩，眼神警惕。

楚天决定先回自己的出租屋。电动车已经损坏，他只好步行。穿过熟悉的街道，那些往日里司空见惯的景物，在右眼的特殊视野中显得陌生而神秘。

植物的蓝光越来越明显，而行人身上的金色光晕则强弱不一。他注意到，那些光晕较强的人，步履更加稳健，神情也相对镇定；而光晕微弱的人，则显得慌乱和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右眼怎么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突然加速。

郝婧辰。

那个他大学时暗恋了三年的学妹，生物系的女神，如今已是京都大学的在读博士。自从辍学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犹豫片刻，他按下了接听键。

“楚天师兄？”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郝师妹，你怎么...”

“师兄，我需要帮助。”郝婧辰打断了他，语气急促，“我在大学生物实验室，这里...这里情况很糟糕。植物突然疯狂生长，封锁了出口，我的几个同学已经...已经受伤了。”

楚天的心揪紧了。大学生物实验室，那里有各种危险的实验材料和设备，如果发生意外...

“我离学校不远，马上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你保护好自己，等我。”

挂断电话，他望向大学方向，右眼突然一阵刺痛，视野中的蓝色光晕更加浓郁，仿佛在预示着前方未知的危险。

暴雨后的天空，乌云依旧密布，仿佛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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