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拆穿毒计！香囊藏阴狠，谎言碎当场

“夫人，月儿于家庙为夫人及大姐姐祈福时，得知夫人夜间常惊悸难眠，心甚忧之！”

月儿略作停顿，眨了眨眼，眼中顿时泛起泪光，继而说道：

“月儿才疏学浅，身无长物，唯亲手绣此安神香囊。

其中所配药材，乃月儿遍阅医书、诚心求教所选定，有上等安息香、合欢花瓣、远志粉等，皆为宁心安神之佳品。月儿技艺不精，唯愿能让夫人稍得安睡，略表孝心，还望夫人勿怪。”

她说着，微微抬起小脸，眼中水光盈盈，满是真挚。

柳姨娘立刻在一旁帮腔，抹着眼泪叹道：“夫人您是不知道，月儿为了绣这香囊、配药材，连着三晚只睡一两个时辰，手指头被针扎得全是伤口，妾身看着都心疼。她说只要夫人能睡好，再苦都值得，这份孝心，实在难得啊！”

沈氏看着那枚绣工精巧的香囊，又听母女俩一唱一和，脸上不由露出动容与柔和。

她常年被失眠惊悸折磨，苦不堪言，见庶女如此有心，哪怕不喜柳姨娘，对这孩子也终究多了几分心软。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枯瘦的手，便要去接：“难为你了，月儿，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娘，且慢。”

一只白皙纤细、却稳当有力的手，轻轻拦在了沈氏的手与香囊之间。

这一下，堂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沈氏疑惑转头：“薇儿？”出于对亲生女儿的绝对信任，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柳姨娘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转而浮起被冒犯的怒色，声音不由自主抬高：“大小姐！您这是何意？月儿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您这般阻拦，莫非是怀疑月儿在香囊里动了手脚不成？”

她先发制人，直接给苏凌薇扣上心胸狭窄、猜忌庶妹的帽子。

苏凌月更是浑身一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惊吓，捧着香囊的手微微发抖，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欲落不落，仰着小脸看向苏凌薇，声音哽咽破碎：

“大姐姐……月儿出身微贱，比不上大姐姐尊贵。若是月儿哪里做得不对，大姐姐尽管责罚打骂，月儿绝无怨言……可月儿对夫人的孝心，对姐姐的敬重，从来不敢有半分虚假！这香囊，月儿确是诚心诚意，大姐姐若不信，月儿现在就拆开，请夫人当面查验！”

她说着，便作势要解香囊系带，眼泪扑簌簌落下，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上一世那个心思单纯的苏凌薇，见此情景，早已心软愧疚，忙不迭道歉安慰，甚至反过来责怪自己多心。

可现在，看着苏凌月这精湛到极致的表演，苏凌薇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底寒意更重。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若不是掌心龙印灼热未消，若不是她能清晰“看见”香囊上缠绕不散的阴寒黑气，她或许真的会再被这表象骗一次。

苏凌薇没有理会柳姨娘的质问，也没有心疼苏凌月的眼泪。

她只是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那枚香囊，拿到自己鼻尖下三寸之处，极其细微地嗅了一下——动作优雅，却带着审视般的疏离。

随即，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泫然欲泣的苏凌月，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正堂，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慌的压迫感：

“三妹妹，你说这香囊里的药材，是你亲自翻阅医书，又诚心求问配比而成？”

苏凌月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掠过心头。她强自镇定，用力点头，泪水挂在睫毛上：“是！月儿不敢有半字虚言！月儿一心只盼夫人安康，岂敢在药材上马虎！”

“诚心求问？”苏凌薇轻轻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那三妹妹不妨说说，你是向哪位高人求问？在何处求问？那位高人寿数几何、相貌如何、姓甚名谁？为母亲配药，事关安危，这些根本之事，总该问得清楚明白，否则用药有误，反伤了母亲，岂不是弄巧成拙？”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苏凌月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哪里求问过什么高人？这香囊里的东西，全是柳姨娘一手安排，她不过是负责绣个外壳、演一场戏罢了！

她支支吾吾，眼神慌乱闪烁：“是……是一位留着长须、慈眉善目的老先生……在城东济世堂……月儿当时一心记挂药方，心中忐忑，未曾……未曾敢问老先生名讳……”

“留着长须、慈眉善目的老先生？”

苏凌薇缓缓重复一遍，点了点头，目光倏然转向一旁脸色难看的柳姨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柳姨娘掌管府中庶务，时常出入各家铺子采买，对京城药堂想必熟悉。您可曾听说，城东济世堂里，有这么一位‘留着长须、慈眉善目’的坐堂老先生？”

柳姨娘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她万万没想到，苏凌薇一场大病醒来，竟像是突然开了窍，变得如此难缠！

她脸上肌肉僵硬，勉强挤出笑容：“这……大小姐也知道，妾身琐事缠身，对药堂大夫形貌，不曾一一记清。许是月儿记混了，或是济世堂新聘了大夫，妾身尚未知晓……”

“记混了？新聘大夫？”

苏凌薇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让柳姨娘和苏凌月脊背骤然发凉。

只见苏凌薇上前半步，将香囊轻轻放在沈氏榻边的小几上，转身面向众人，身姿挺拔如青竹，声音清越，一字一句，冰珠落玉盘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恐怕要让柳姨娘和三妹妹失望了。城东济世堂，乃京城百年老号，信誉卓著，堂内坐堂大夫不过三位，并非什么秘辛。”

“首席坐堂周大夫，年四十许，面白无须，擅治内科杂症，尤精妇人调理。”

“第二位郑大夫，三十五六年纪，左脸颊有一块铜钱大小青色胎记，精通骨科外伤。”

“唯一一位蓄长须的王老大夫，年近古稀，确是慈眉善目，乃济世堂镇堂之宝——可这位王老大夫，早在三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回江南祖籍颐养天年！”

苏凌薇话音一顿，目光如电，直直刺向脸色惨白的苏凌月，字字如刀，直剖心扉：

“三妹妹，你告诉我，你在家庙祈福归来后，在济世堂遇到的那位‘留着长须、慈眉善目’的老先生——他，究竟是谁？”

“又或者——”

苏凌薇眸光陡然锐利如剑，刺破所有伪装，冷声道：

“这香囊里的药材，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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