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伤，得有个说法

那疼痛，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赵灿的右肩，疯狂地搅动着、撕扯着每一根神经纤维。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疼痛的巨浪彻底吞噬。

可赵云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却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硬生生在他即将溃散的意识中炸响。

这是兄弟。

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赵灿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拼命地对抗着席卷而来的昏沉，左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抓住了赵云扶着自己的那条手臂。

那手臂坚实、温暖，是此刻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支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好……兄弟！”

这三个字，几乎抽空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说完，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那股支撑着他的意志力轰然崩塌，疼痛的浪潮瞬间淹没了高地。

他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昏迷，并非一片纯粹的虚无。

对赵灿来说，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感觉自己像一袋破烂的谷物，被人扛在肩上剧烈地颠簸着。

每一次晃动，右肩的伤口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疼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耳边是嘈杂的、忽远忽近的声响。

有风声，有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声。

“……来历不明……恐是奸细……”一个尖利而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刺进他的耳膜。

这个声音他有点印象，是那个在城墙上瞎指挥的县尉李全。

奸细？老子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你说我是奸细？

赵灿的意识在愤怒中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想要反驳，可眼皮却重如千斤，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紧接着，一个沉稳如山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叫赵灿……是我的兄弟！谁敢动他，先问我赵云的枪！”

是子龙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让赵灿焦躁的意识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扛着自己的那副身躯猛地一转，停了下来，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真他娘的……有安全感。

随后，又是李全那公事公办却透着阴狠的腔调：“……年少，恐被蒙蔽……为全城安危……严加看管……”

再然后，他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床板上。

周围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就算闭着眼，赵灿也能感受到那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戒备和猜忌。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更深沉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赵灿是被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草药味给活活熏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正凑在他的面前。

老人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黑乎乎的药渣，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仔细端详着他的伤口。

“醒了？”老人声音沙哑，见他睁眼，便直起身子，端起旁边一个陶碗。

赵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硬板床。

右肩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敷上了一层黑色的、带着丝丝凉意的药膏，剧痛缓解了不少，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和无力感。

屋子角落里，四个穿着汉军制式皮甲的士卒杵在那里，虽然手按刀柄，故作姿态，但那眼神，跟看犯人没什么两样。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李全派来“保护”他的心腹。

“来，把这碗药喝了，能退烧祛邪。”老医官将一个黑漆漆的陶碗递了过来，里面盛着半碗深褐色的汤药，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赵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老医官将碗沿凑到他嘴边，准备给他灌下去的瞬间，他的视网膜上，那冰冷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闪现。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奖励说明。

只有一个在药碗上方凭空浮现的、不断闪烁的微弱红色警告框。

【风险预警：药材被霉菌污染，滋生大量有害菌群。

服用将导致败血症，七日内多器官衰竭，神仙难救。】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盆冰水，从赵灿的天灵盖一直浇到脚后跟！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这碗黑乎乎的东西不是药，是催命符！

老医官浑然不觉，还在催促：“快喝啊，凉了药效就差了。”

那带着苦涩和霉味的药气，已经钻进了赵灿的鼻腔，像死神的呼吸，冰冷而黏腻。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前世在战场上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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