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块蕴含金气的废钢

白影悬浮在井口上方，黑气如蟒蛇般缠绕在她周身。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韩立怀里的位置——那里，两块玉佩正隔着衣服发出微弱的青光。

“给我……”

白影伸出手，惨白的手指枯瘦如爪，朝着韩立缓缓抓来。

傻柱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下意识挡在韩立身前：“你……你别过来！”

白影看都没看他，手一挥，一股阴风卷起，傻柱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何大哥！”韩立惊呼。

“把玉佩……还给我……”白影的声音越发凄厉，井口喷涌的黑气更加浓郁，院子里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白霜。

韩立后退两步，手已经摸到了怀里。

玉佩在发烫，不是温热，而是灼热。同时，他感觉到玉佩内部传来一种强烈的“抗拒”——它们在抗拒白影的靠近。

“你……”韩立盯着白影，“就是跳井死的那个女戏子？”

白影动作一顿，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你……知道？”

“我听说了。”韩立稳住心神，“你被人骗了，想不开，跳了这口井。但你不该滞留人间，更不该害人。”

“害人？”白影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是他们害我！是他们负我！我恨……我恨啊！”

怨气冲天，黑气翻涌如沸。

韩立能感觉到，随着白影情绪的剧烈波动，井口深处传来更强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是地脉深处的封印！

白影的情绪，直接影响着封印的稳定！

不能刺激她！

韩立立刻放缓语气：“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要玉佩做什么？”

白影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歪着头，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看”着韩立：“玉佩……是我的。里面有我的……魂魄碎片。”

魂魄碎片？

韩立心头一震。

修行界中，修士可以将部分魂魄寄托在法器上，作为分身或复活的后手。但那是高阶修士才有的手段。

这白影生前只是个凡人戏子，怎么会……

“不对。”韩立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是那个女戏子。或者说，你不全是。”

白影沉默了。

“玉佩是镇压你的法器之一。”韩立继续说，“道士把封印核心的一部分，封印在了玉佩里。你生前魂魄被禁锢在玉佩中，死后怨气不散，与封印核心融合，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要玉佩，是想补全魂魄，彻底解脱——或者，彻底破封。”

白影的身体微微颤抖。

井口的黑气也随之起伏不定。

许久，她才幽幽开口：“你……很聪明。”

“我可以帮你解脱。”韩立说，“但你要告诉我，其他阵眼在哪里？八卦阵缺了一个阵眼，是坎位这口井吗？”

白影缓缓摇头：“坎位……早就毁了。井被填，阵眼被污，封印缺了一角。所以……我才能出来。”

果然如此。

韩立继续问：“其他阵眼呢？铜钱和木牌已经毁了，还有五个。告诉我位置，我帮你修复封印，送你入轮回。”

“轮回？”白影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我还能入轮回吗？我的魂魄，一半在玉佩里，一半在这井底，被地脉阴气浸染了七十年……早就残破不堪了。”

“能。”韩立斩钉截铁，“只要你愿意。”

白影沉默了。

井口的黑气开始缓缓收缩，院子里温度回升了一些。

她似乎在思考，在挣扎。

但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嘈杂的人声——是灵棚那边守夜的人，听到了后院的动静，赶过来了。

“怎么回事？”

“后院什么声音？”

“快去看看！”

白影猛地抬头，眼中黑光大盛：“他们……来了……”

怨气再次沸腾。

“等等！”韩立急道，“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

白影尖啸一声，化作一道黑气，钻回了井底。

青石板“哐当”一声，重新盖住了井口。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傻柱躺在墙边，昏迷不醒。

韩立快步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这时，易中海带着一群人冲进了后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易中海看到躺在地上的傻柱，脸色大变，“柱子！柱子你怎么了？”

“何大哥昏倒了。”韩立扶起傻柱，“可能是守夜太累，低血糖。”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眼下也没更好的说法。

易中海狐疑地看了韩立一眼，又看了看井口——青石板盖得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快，抬到屋里去！”易中海指挥着几个人，把傻柱抬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韩立一眼，眼神复杂。

韩立知道，易中海起疑了。

但现在没时间解释。

他走到井边，看着那块青石板。

刚才白影钻回去时，留下了一句话，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阵眼……在……废钢里……”

废钢？

哪里来的废钢？

韩立皱眉思索。

轧钢厂的废料区？

他想起之前在那里找到蕴含金灵气的废铁。

难道其他阵眼法器，也被当成了废铁，混在轧钢厂的废料堆里？

很有可能！

道士布置封印是几十年前的事，后来战乱、运动，四合院几经易主，有些法器可能被当成破烂扔掉了。而轧钢厂作为附近的万人大厂，废料堆里什么都有，是最可能藏匿法器的地方。

“废钢……”韩立喃喃自语。

明天，必须去废料区找找。

但眼下，还有件事要做。

他回到前院倒座房，关上门，拿出那两块玉佩。

玉佩已经恢复了常温，但内部的青光依然在微微流转。

白影说，里面有她的魂魄碎片。

韩立尝试用神识探入。

这一次，没有遇到阻力。

玉佩内部，是一个极小的空间——比他那块家传玉佩的储物空间还小，只有指甲盖大。

空间里，漂浮着一片淡金色的光点。

很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这就是魂魄碎片。

韩立能感觉到，这片魂魄碎片里，充满了悲伤、不甘和……一丝执念。

执念的内容，很模糊。

隐约能捕捉到几个画面：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一个戏台，一纸休书，还有……一口井。

“果然是被情所伤……”韩立叹了口气。

凡人的爱恨情仇，在修行者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但正是这些执念，让这女子死后怨气不散，化作邪祟，困守此地七十年。

可悲，可叹。

他收回神识，将玉佩贴身收好。

这块魂魄碎片，是超度白影的关键。但前提是，找到其他阵眼，修复封印，让她魂魄完整，才能送入轮回。

否则，强行超度，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白影害死了鸡和兔子，吓晕了刘光齐和傻柱，但根源在于封印破损，怨气失控。她本身，也是个可怜人。

能渡，则渡。

韩立盘膝坐下，继续调息。

刚才与白影对峙，虽然没动手，但精神高度紧张，消耗也不小。

必须尽快恢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傻柱醒了。

他对自己昨晚怎么昏倒的，完全没印象，只记得和韩立在后院说话，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太累了。”傻柱揉着后脑勺，“这几天没睡好，又守夜，低血糖吧。”

易中海没多问，但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韩立也没解释，匆匆吃了早饭，就去上班了。

今天，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到了轧钢厂，韩立照例先去食堂后院站马步。

傻柱请假了——老太太的丧事要办三天，院里需要人手，他得帮忙。

韩立一个人站完马步，直接去了废料区。

废料区很大，堆满了各种报废的零件、切屑、废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工人们推着小车，把新的废料倒进来，然后匆匆离开——没人愿意在这又脏又乱的地方多待。

这正好给了韩立机会。

他找了个角落，放出神识，开始探查。

神识受损，探查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方圆两三米。

他像扫地一样，一点一点地搜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无所获。

废料太多了，而且大多沾染了机油和灰尘，阻隔了神识的探查。

韩立擦了擦汗，有些气馁。

这样找，效率太低了。

而且，他不能一直待在废料区，会引起怀疑。

正想着，一辆小车推了进来，车上装着一堆刚刚切割下来的废钢条。

推车的是个年轻学徒，看到韩立，打了个招呼：“哟，小韩，你怎么在这儿？”

“王师傅让我来找找，有没有能用的废料，练练手。”韩立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你找吧，我倒了就走。”学徒把车一翻，废钢条哗啦啦堆在地上。

就在钢条落地的瞬间，韩立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很熟悉。

和昨天那块蕴含金灵气的废铁，很像。

但更强烈！

他快步走过去，在那堆废钢条里翻找。

学徒奇怪地看着他：“你找什么呢？”

“找块合适的，练车螺纹。”韩立头也不抬。

很快，他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废钢块。

这块钢颜色发暗，表面粗糙，边缘有切割的痕迹，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韩立能“看”到，钢块内部，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浓郁的金灵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而且，光团的中心，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就这块了。”韩立拿起钢块。

“这块？”学徒看了看，“这是高碳钢，太硬了，不好加工。”

“练手嘛，越难越好。”韩立笑了笑。

学徒没再多说，推着空车走了。

韩立拿着钢块，走到更偏僻的角落，再次仔细探查。

没错，里面确实有一团浓郁的金灵气。

而且，灵气中心，包裹着一件东西。

很小，像是一枚……钉子？

韩立尝试用神识探入，但钢块太厚，神识无法穿透。

必须切开。

他拿着钢块回到车间，找到王建国：“师傅，我想试试加工这块废钢，练练手。”

王建国接过钢块，掂了掂：“高碳钢，硬度高，不好车。你确定？”

“确定。”

“行。”王建国把钢块夹上车床，“那你试试吧，小心点，别崩刀。”

韩立启动车床，车刀缓缓靠近钢块。

滋啦——

火星四溅。

高碳钢确实硬，车刀切进去很吃力。

但韩立很耐心，一点一点地切削。

他不敢切太快，怕伤到里面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钢块被车掉了一半。

露出了内部的真容。

金色的光团消失了——因为灵气已经散逸到了空气中。

但光团中心的东西，露了出来。

确实是一枚钉子。

不是普通的铁钉，而是一枚三寸长的铜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是……”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什么东西？怎么会在钢块里？”

韩立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这枚铜钉，是一件法器！

而且，是金属性的法器！

很可能就是八卦阵中，兑（泽）位或者乾（天）位的阵眼！

“师傅，这个能给我吗？”韩立问。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王建国奇怪道。

“我觉得……挺特别的，想留着研究研究。”韩立说。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铜钉，最终摆摆手：“拿去吧，反正也是废料里捡的。”

“谢谢师傅。”

韩立收起铜钉，心中激动。

终于找到一件阵眼法器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对应哪个方位，但至少是五行属金，应该能修复一部分封印。

而且，铜钉上的符文还很完整，灵气虽然微弱，但没完全消散。

如果能用灵气温养，或许能恢复部分威力。

但眼下，他没时间温养。

白影还在井底等着，封印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必须尽快找到所有阵眼法器。

韩立收起铜钉，继续工作。

但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在想，其他阵眼法器，会在哪里？

废料区既然有一件，就可能还有其他件。

但废料区太大了，靠他一个人找，不现实。

而且，他不能总往废料区跑。

得想个办法……

正想着，车间门口有人喊：“韩立！有人找！”

韩立抬头，看到许大茂站在车间门口，正朝他招手。

他又来干什么？

韩立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小韩，”许大茂把他拉到一边，脸色苍白，“昨晚……昨晚我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

“梦见那个女戏子。”许大茂声音发抖，“她说……说我要是不把玉佩还给她，她就……就让我跟我媳妇一样，生不出儿子！”

韩立心头一动。

白影这是在威胁许大茂？

但为什么？

玉佩明明已经在他手里了。

除非……

“许大哥，”韩立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拿了别的东西？”

许大茂眼神闪烁：“没……没有啊……”

“说实话！”韩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严厉，“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你想死吗？”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终于坦白：“我……我还拿了一个……一个铜铃。”

“铜铃？”

“嗯。”许大茂点头，“也是从老太太那儿拿的，跟玉佩一起。但那铜铃不响，我就……就扔在家里了。”

铜铃……

很可能也是阵眼法器之一！

“带我去拿！”韩立抓住他的胳膊。

“现在？”

“现在！”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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