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轧钢厂废料区的发现

桌上的玉佩，和韩立那块家传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青白色的玉料，简单的云纹，甚至连边缘一道细微的磕痕，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许大茂这块玉佩，色泽更加温润，仿佛常年被人贴身佩戴，养出了玉的光泽。

韩立盯着玉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许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许大茂观察着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继续说：“这是我媳妇的嫁妆，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我最近发现，这玉佩……有点邪门。”

“邪门？”

“对。”许大茂压低声音，“每次我把它带在身上，晚上就会做怪梦。梦见一个女人，穿着戏服，在后院唱戏。一开始听不清唱什么，后来……后来就听清了，是《牡丹亭》。”

韩立心头一震。

《牡丹亭》，又是《牡丹亭》。

老太太年轻时唱的就是《牡丹亭》，白影哼的也是《牡丹亭》，现在许大茂做梦梦见的，还是《牡丹亭》。

“昨晚，”许大茂声音更低了，“我又梦见她了。但这次，她没唱戏，而是……而是指着我的胸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把玉佩，还给我’。”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韩立看着桌上的玉佩，又看了看许大茂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大哥，”韩立缓缓开口，“这玉佩，恐怕不是你家祖传的吧？”

许大茂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韩立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极淡的阴气，“这玉佩，应该也是那道士留下的法器之一，用来镇压后院的邪祟。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你手里。”

许大茂眼神闪烁，沉默了几秒，终于坦白：“这玉佩……是我从老太太那儿偷的。”

“偷的？”

“也不能算偷。”许大茂辩解道，“几年前，老太太生病，我照顾过她几天。她那时候神志不清，说胡话，手里就攥着这玉佩。我看这玉佩成色不错，就……就顺手拿走了。”

“你拿了玉佩，邪祟就开始纠缠你？”

“一开始没有。”许大茂摇头，“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做怪梦的。尤其是你来了之后，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楚。”

韩立明白了。

玉佩是镇压法器的核心之一，被许大茂拿走，导致封印出现缺口。而自己的到来，尤其是修炼时引动灵气，进一步刺激了封印内的邪祟，让它更加活跃。

所以白影才会这么快就出现，才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强大。

“许大哥，”韩立放下玉佩，“这玉佩，你不能再留着了。它已经成了邪祟的目标，你带着它，迟早会出事。”

“那……那我该怎么办？”许大茂慌了，“扔了行不行？”

“扔了？”韩立冷笑，“你扔了，邪祟就会去找别人。而且，这玉佩是镇压法器的核心之一，必须放回原位，才能修复封印。”

“放回原位？放哪儿？”许大茂问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放回老太太那儿？”

韩立点头：“不止。你偷走玉佩，破坏了封印，导致邪祟出世。老太太的死，可能也与此有关。许大哥，你惹上大麻烦了。”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贪小便宜，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他抓着韩立的胳膊，声音发抖：“小韩，你懂这些，你得救我！你要多少钱，我……我给你！”

韩立挣脱他的手：“我不要钱。但你要按我说的做。”

“你说！我全听你的！”

“第一，”韩立竖起一根手指，“玉佩暂时放我这儿。我帮你压制它的阴气，但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好好好，放你这儿！”许大茂忙不迭地把玉佩推过来。

“第二，”韩立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要告诉我，你当年拿走玉佩时，老太太说了什么胡话？有没有提到别的什么东西？”

许大茂回忆着：“老太太那时候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对不起’，‘不该唱那出戏’，‘害了你’之类的。哦对了，她还提到了一口井。”

“井？”

“对，井。”许大茂点头，“她说，‘井里的东西，不能动’。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说的是后院的枯井，那井早就填了。”

枯井……

韩立想起了刚来时，在后院看到的那口枯井。

当时就觉得那口井不对劲，但没深究。

现在看来，那口井，很可能就是坎位的阵眼所在！

“还有吗？”韩立追问。

“没……没了。”许大茂摇头，“就这些。”

韩立沉默片刻，收起玉佩：“许大哥，你先回去吧。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玉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好！”许大茂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又回头问，“那……那东西，还会来找我吗？”

“只要你不再碰这玉佩，它应该会先来找我。”韩立说，“毕竟，现在玉佩在我这儿。”

许大茂脸色更白了，但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韩立关上门，看着手里的两块玉佩。

一块是自己的家传玉佩，一块是许大茂偷来的。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巧合。

韩立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嗡——

两块玉佩同时发出微弱的青光。

青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八卦图的坎位。

图案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但韩立看得清楚。

坎位，果然对应水。

而井，就是水的象征。

所以，坎位的阵眼，就在后院的枯井里！

但许大茂说，井早就填了。

是被谁填的？为什么要填？

老太太说“井里的东西，不能动”，指的是什么？

是镇压法器的核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韩立收起玉佩，盘膝坐下，继续调息。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去后院枯井看看。

但灵气稀薄，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两天，才能恢复到能施展法术的程度。

而白影，可能今晚就会来。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小韩，在吗？”

是易中海的声音。

韩立起身开门。

易中海站在门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一宿没睡。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老太太的后事，院里一起办。这是各家凑的份子钱，你刚来，不用出，但得帮着张罗张罗。”

韩立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钱和粮票。

“壹大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年轻，力气大，帮着傻柱搭灵棚吧。”易中海说，“另外……老太太临终前，真的没跟你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韩立摇头：“真的没听清。”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你忙去吧，我再去看看老太太。”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了许多。

韩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院里的一大爷，似乎也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没时间深究了。

去后院搭灵棚时，韩立特意绕到枯井那边看了一眼。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韩立用神识探查，但神识受损，只能深入井口两三米，再往下就模糊了。

但能感觉到，井里有微弱的阴气渗出。

和昨晚白影身上的阴气，同出一源。

“果然在这里……”韩立心中确定。

但井口被石板盖着，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搬不动。

而且，院里人多眼杂，也不方便动手。

只能等晚上。

灵棚搭在中院，用的是院里的旧门板和帆布。

傻柱忙前忙后，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搬东西。韩立也帮着抬木头，钉钉子。

秦淮茹带着几个妇女，在缝制孝衣。白布是各家凑的，针线是借的，缝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穿。

院里弥漫着一股悲伤而诡异的气氛。

悲伤是因为老太太走了，毕竟是一位百岁老人，德高望重。

诡异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老太太死得蹊跷，但又不敢明说。

灵棚搭好时，已经是下午了。

老太太的遗体被抬出来，放在灵棚里，盖着白布。

易中海主持，院里的人轮流上香磕头。

轮到韩立时，他跪在蒲团上，看着白布下的轮廓，心里想的却是那口枯井。

上完香，他回到倒座房，继续调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里点起了煤油灯，灵棚里也亮着长明灯。

按照规矩，要守灵三天。

第一夜，由院里年轻力壮的小伙轮流守。

韩立被安排在子时，和傻柱一组。

晚上九点，韩立再次尝试吐纳。

这次，他换了个方法——不再从空气中吸收稀薄的灵气，而是将神识沉入地脉，尝试引导更深处的土灵气。

但神识受损，探不了那么深。

试了几次，只引上来一丝头发丝粗细的土灵气，聊胜于无。

“这样不行……”韩立睁开眼睛，有些烦躁。

照这个速度，别说两天，就是十天也恢复不了。

必须另想办法。

他想到了玉佩里的培元丹。

但丹药只有一颗，用了就没了。而且现在服用，根基不稳的隐患太大，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可能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正犹豫时，忽然，怀里的两块玉佩同时震动起来。

不是发热，而是……发冷。

刺骨的冰冷，像两块冰。

韩立拿出玉佩，发现两块玉佩都在发出微弱的青光。

青光在空中交织，指向一个方向——后院枯井。

同时，玉佩内部传来一种强烈的“渴望”。

像是饥饿的人闻到食物的味道，疯狂地想要靠近。

“玉佩在指引……”韩立心中一动。

难道，枯井里有什么东西，能修复玉佩，或者……能补充灵气？

他决定冒险一试。

子时快到了，院里的人都去灵棚守夜了，后院应该没人。

韩立悄悄出了门，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灵棚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绕到后院，来到枯井旁。

井口的青石板依然盖着，但此刻，石板边缘正在渗出丝丝黑气。

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清楚。

韩立用神识探查，发现黑气是从石板下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他尝试搬动石板，但石板太重，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搬不动。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立心头一紧，立刻转身。

是傻柱。

他提着一盏马灯，脸色有些诧异：“小韩？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看看井。”韩立尽量保持平静。

“井？”傻柱走到井边，用马灯照了照，“这井早就填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奇。”韩立说，“许大哥说，老太太临终前提到了这口井。”

傻柱脸色一变：“老太太提这口井了？”

韩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异样：“何大哥，你知道这口井的事？”

傻柱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这口井……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

“我也是听我爹说的。”傻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继续说，“这井，以前死过人。”

“死人？”

“嗯。”傻柱点头，“很多年前，有个女人跳井死了。据说是唱戏的，被男人骗了，想不开，就跳了这口井。后来，井就封了。”

唱戏的女人……

韩立想起了白影，想起了《牡丹亭》。

“那女人叫什么？”韩立问。

“不知道。”傻柱摇头，“我爹也是听上一辈人说的，名字早忘了。反正，自那以后，这井就不太平。晚上经常能听到女人唱戏的声音，所以后来就给填了。”

“谁填的？”

“不知道。”傻柱说，“反正我记事起，这井就是封着的。老太太也不让动，说井里的东西不能动。”

又是这句话。

“老太太还说过什么？”韩立追问。

傻柱想了想：“老太太说，这井连着地脉，动了会出事。具体什么事，她没说。”

地脉……

韩立看向井口。

井里渗出黑气，玉佩发出渴望的指引，老太太说连着地脉……

难道，这口井是阵眼，但也是封印的漏洞？

邪祟就是从这口井跑出来的？

正想着，怀里的玉佩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同时，井口的青石板，也开始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傻柱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韩立脸色一变：“快走！”

但已经晚了。

青石板“砰”的一声，被一股大力顶开！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

黑气中，一个白影缓缓升起。

正是昨晚那个穿着戏服的女人。

但这一次，她的脸清晰了许多。

惨白，但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

她悬浮在井口上方，低头看着韩立和傻柱，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找到了……”

声音空灵，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的玉佩……”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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