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叛变

“汤姆先生供职于保险业。”格林先生开口说道。汤姆觉得他一定是几杯酒下肚有些醉了，要不就是今晚太紧张了。因为汤姆之前跟他说的很清楚，自己在税务局上班。

“不是一份很有意思的工作。”汤姆谦逊地对艾米莉小姐说。

女仆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上面盛放着马提尼酒和餐前开胃小菜。

“汤姆先生以前来过我们家，”格林先生说，“理查德带他来过。”这位理查德先生就是今晚的新郎。汤姆记得他是黑暗天使的高级头目之一，也是格林的得力手下。

“噢，是吗？可是我不记得见过你。”她笑道，“你是纽约人吗？”

“不，我来自波士顿。”汤姆说。这话倒是真的。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汤姆觉得这时间正好，不能再长了。格林先生和艾米莉小姐在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汤姆有些无聊，他走到客厅旁的宴会厅，桌子上摆放了两排蜡烛，硕大的深蓝色餐巾以及琳琅满目的美食。汤姆盯着一只花色烤鸡觉得非常不错，他可以放开肚子好好品尝一下。

“理查德也爱吃这道菜！“身穿白色婚纱的艾米莉走了过来说，”他一直就喜欢家里厨师做的这个口味。只可惜他到现在也没来。“

”可能他害怕见到你这位美丽的天使，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汤姆笑着打趣，逗得艾米莉小姐忍俊不禁。因为她今晚是来杀理查德的，而不是来嫁给他的。汤姆提到天使，让她觉得理查德今晚准要上天堂了。

就在这时，一名帮派喽啰神情紧张的走了进来，跑到格林先生的身旁说了些什么。格林先生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站到宴会厅前的台子上，对着宾客们说：”对不起各位，今晚新郎先生可能不会来了，理查德已经叛变了。”

今晚来的客人，那都是黑暗天使帮派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包括和黑暗天使交好的其他几个小帮派的头目。大家伙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众所周知，理查德的能力出众，为黑暗天使赴汤蹈火，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格林先生。怎么说叛变就叛变了呢？

“请各位客人继续用餐，宴会照常进行。”格林先生继续说。

席间很沉闷，之前的婚礼进行曲也关了。汤姆并不在意这些，菜品很棒不是吗？艾米莉似乎也不在意，而在坐在汤姆的身旁，仿佛今晚的新郎是汤姆。

“你是在波士顿上学吗？”艾米莉问道。

“不是，小姐。我在普林斯顿待了一阵子，接着就去到丹佛的一位姑妈家里，在那里上大学。”说完汤姆静静等候着，盼望着艾米莉小姐能问问他在普林斯顿的情况，但艾米莉并没有问。要是艾米莉问起，他会侃侃而谈，什么普林斯顿的教学体系历史，校园里的清规戒律，周末舞会的情调，学生社团的种种政治倾向性，不一而足。

当然汤姆并没有在普林斯顿上过学，不过他在去年夏天和普林斯顿的一个大三学生交上了朋友。此人张口闭口都是普林斯顿，于是汤姆趁机追问了一大堆关于普林斯顿的事，以便这些谈资能派上用场。汤姆还告诉艾米莉，他是波士顿的姑妈养大的，当然这个人并不存在，只不过是那位大三朋友是被姑妈养大的，汤姆就觉得自己也是姑妈养大的一样。

“你大学主修什么？”艾米莉小姐问。

“我的精力主要花在会计和英文写作上。”汤姆微笑地答道，心里明白这样乏味的回答，任何人也不会追问什么。

十几分钟后，宴会匆匆结束，汤姆本想回家，但艾米莉小姐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便招呼他一起看自己的婚纱照。汤姆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艾米莉小姐拿着一本婚纱照走了进来。汤姆和她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她翻阅照片。

理查德留着长长的金色卷发，两腿欣长，身材清瘦，头发又卷又密。在汤姆看来，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一位帮派头目联系起来。而在他身旁的艾米莉楚楚动人，更加不像一位黑道千金。等看完整本婚纱照，汤姆惊讶的发现，艾米莉那天真的、阳光的笑容在所有照片里始终保持如一。汤姆忍不住思考，从笑容看，艾米莉不像是认真的，倒像是一种敷衍了事的笑容。

“艾米莉，你是不是该去平复一下心情？”格林先生探身问道。

汤姆随艾米莉小姐一同站起身来。

“我希望你能常来，汤姆，”艾米莉小姐说，“理查德叛变了，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我的心情了。”

“我很乐意再来拜访。”汤姆说。

格林先生随着艾米莉走出房间。汤姆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头高高地抬着。墙上有一面硕大的镜子，他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又是那个帅气、诚实自重的年轻人。他心里有一种愧疚感，他刚才对艾米莉小姐说“乐意再来拜访”，怎么说呢，确实是他的真心话，艾米莉很漂亮不是吗？他不是在愚弄她。汤姆感到自己开始出汗，想努力平静下来，放松一下。他干嘛要这么担心呢？他今晚不是心情很舒畅吗？理查德叛变跟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

格林先生又回到房内。他的身形似乎在有规律的振动，且越来越大。汤姆眨了眨眼睛，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对格林先生的恐惧感。汤姆甚至有些冲动，想在自己被攻击之前，先下手为强，主动向他出击。

“我们来点白兰地吧？”格林先生说着打开壁炉边的一个柜板。

这一切都像是在拍电影，汤姆想。一分钟以后，也许就会有什么人端着***冲进来喊一声，“都别动！”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发觉自己又回到了猛龙酒吧。

“没喝多吧？”格林先生问道，“如果不想喝就算了，你有兴趣加入黑暗天使吗？”

汤姆含糊的点了点头。格林先生迟疑片刻，还是倒了两杯白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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