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变故

“什么？”沈暮星低头看她。

林晚星没有重复，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她看见老人背对众人时，肩头那一下极轻的颤抖；看见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那是泪。

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对着四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对着天井里两朵莲花，无声地落了一滴泪。

沈暮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门，沉默片刻，揽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收紧：“走吧。”

四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青石板在脚下延伸，两旁的灰墙斑驳陆离。林晚星走得慢，一步三回头，直到拐过巷口，再也看不见那座老宅。

谢北辰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靠在墙上，摸出烟又塞回去，“那老头儿一开始明明挺高兴见我们的，尤其是看见晚星的时候，眼神都不对。怎么突然就翻脸赶人？”

“不是翻脸。”沈暮星摇头，“是话说到某个地方，他不敢往下说了。”

沈澈一直沉默，这时忽然开口：“林晚吟。”

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看见晚星，叫出这个名字，然后问莲池的事。问完之后，就让我们走了。”沈澈的声音很淡，“问题出在莲池上。”

林晚星咬着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林晚吟是谁？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莲池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个普通的人造池子吗？

沈暮星看着她，忽然问：“你家里有没有姐妹？堂的表的都算。”

林晚星摇头：“我是独生女，我妈那边就一个舅舅，我爸那边……我爸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孤儿？”谢北辰挑眉。

“嗯。”林晚星点头，“我爸说他是被遗弃的，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福利院门口放了个篮子，身上就一张纸条，写着生辰八字和一个‘林’字。”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暮星和谢北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猜测。

沈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先回去。”沈暮星最终开口，“今天问得太多了，老人需要时间。过些日子再来。”

“可他让我们别来了。”林晚星小声说。

沈暮星没答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宅里，娄义依旧站在天井边。

他听见木门关上的声音，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转过身。

正厅里空荡荡的，八仙桌上几只茶杯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他走过去，在林晚星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起她用过的那只杯子。

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很小，很淡。

娄义看着那个唇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供台前，点燃三支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那些木牌位上的字。

最中间那一块，刻着三个字：林晚吟。

“是你吗？”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是你回来了，还是……”

他说不下去，只是盯着那三个字，眼眶渐渐泛红。

天井里的莲花静静地开着，一朵白，一朵粉，风过时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四人走出巷子，回到镇上的主街。

阳光正好，集市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笑声混成一片。林晚星站在街边，看着这热闹的人间烟火，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饿了吧？”沈暮星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谢北辰笑了一声：“走吧，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

他带头走进路边一家小饭馆，沈暮星拉着林晚星跟上，沈澈走在最后，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条巷子深深浅浅，隐没在灰墙黛瓦之间，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伤。

饭馆里人不多，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北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林晚星捧着茶杯发呆，热水烫得手心发红也没察觉。

饭馆里人不多，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北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林晚星捧着茶杯发呆，热水烫得手心发红也没察觉。

“别想了。”沈暮星把她的杯子拿下来，放在桌上，“先吃饭。”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亮亮的，青菜炒得碧绿，鱼头豆腐汤冒着热气。林晚星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嚼着，忽然问：“你们说，那个林晚吟，是怎么死的？”

沈暮星筷子顿了顿。

“不知道。”他说，“但总会查清楚的。”

谢北辰扒了口饭：“我已经托人去打听镇上的老人了，看有没有谁还记得这个名字。”

沈澈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面前的菜，目光偶尔扫过窗外。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林晚星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扇旧木门，那道佝偻的背影，还有那句“以后别来了”。

吃完饭，谢北辰结了账，四个人走出饭馆。

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星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阴郁往外吐了吐。

“下午干嘛？”谢北辰问。

沈暮星看向林晚星：“你想去哪儿？”

林晚星想了想：“来都来了，要不……去爬爬山？我老街后面有座山，是个森林公园。”

“行。”谢北辰点头，“反正消息没那么快，干等着也是等着。”

沈澈没反对，四个人便沿着主街往镇子后面走。

镇上很热闹，卖东西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炸年糕的、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香味混在一起，是那种久违的烟火气。林晚星边走边看，心情渐渐松快了些。

走到街中段，路边有家炸鸡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刚炸完鸡块的热油，还冒着青烟。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胖老板正端着锅，面朝门口，准备把油倒进门口的泔水桶里。

林晚星没太在意，只顾着看旁边摊子上花花绿绿的风车。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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