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巡防营暗流·林燮孤掌难鸣
【全文5320字|绝境压抑·人心浮动·血战暗流·极致张力|全程窒息】
景运二十六年,深冬,腊月初八。
暴雪连下七日,金陵城内外一片冰封,河道冻结,官道被埋,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寒气不仅冻住了山川城池,更冻住了金陵城里每一个人的人心,也冻住了那支曾经与林燮同生共死、号称“金陵铁卫”的队伍——京畿巡防营。
巡防营,不属禁军,不属边军,专守金陵城防、街巷、门禁,人数足足五千余,是三皇子登基前后,最关键、最摇摆、也最可怕的一股力量。
这支队伍里,大半校尉、什长、老兵,都是林燮当年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一起受过训,一起挨过罚,一起在雪夜站岗,一起在城头喝酒,一起说过“同生共死”。
林燮是他们的校尉,是他们的大哥,是他们心里最服的那个人。
可现在。
林燮是通缉逆党。
萧选是必死叛臣。
三皇子握着他们的家眷、粮饷、官职、生死。
宗室握着舆论、法理、名分、族亲。
巡防营,暗流汹涌。
有人想反,有人想等,有人想卖主求荣,有人想明哲保身。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在权衡。
而林燮,孤掌难鸣。
荒山破观一战,林燮拼死杀退宗室青刃卫与数百乡勇追兵,带着高热昏迷的萧选,连夜奔逃六十里,躲进金陵西郊一处早已废弃的铸箭炉窑洞。
这里阴暗、狭窄、呛人,却足够隐蔽。
窑洞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火绒光,映得两人脸色惨白如鬼。
萧选连日惊怒交加,伤口感染,高热烧到昏迷,时而呓语,时而抽搐,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他身上没有药,没有干净布巾,只能用林燮撕下来的衣襟勉强擦拭额头,用融化的雪水润一润干裂的嘴唇。
林燮的状况,比萧选好不了多少。
崇文殿刀伤、荒山搏杀斧伤、箭伤、肩骨碎裂、毒伤未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伤口反复崩裂,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冻成硬壳,一碰就钻心刺骨。他不敢睡,不敢闭眼,更不敢倒下,只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手握着刀,一手紧紧攥着那卷先皇宗府录档,死死守着萧选。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
三天没吃过一口热食。
三天里,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
“咳……咳咳……”
萧选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牵动胸口伤处,痛得浑身抽搐。
林燮立刻俯身,轻轻按住他的胸口,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殿下,我在。”
萧选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看着林燮布满血痂、青肿不堪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林燮……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他声音轻得像风,“巡防营……他们是你带出来的……可他们不会来……对不对?”
林燮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巡防营。
从东宫血案那一夜开始,他就盼着巡防营能站出来。
从天牢血战那一夜开始,他就等着旧部能响应。
从荒山被围、宗室磨刀、天下追杀开始,他就寄望于那五千兄弟,能念一丝旧情,能辨是非黑白,能拉他们一把。
可现实,冷得刺骨。
三皇子早就防着这一手。
兵变当夜,三皇子第一时间扣押了巡防营所有校尉以上将领的家眷,软禁在军营后院,美其名曰“安置”,实则是人质。
紧接着,撤换三名亲林燮的统领,安插自己的心腹,当众宣读“萧选谋逆、林燮叛国”的伪诏,以千户、百户、金银、田宅重赏,诱惑巡防营将士“戴罪立功、擒杀逆党”。
更狠的是——
三皇子故意把巡防营派去金陵城各处张贴通缉令、搜查可疑地点、捉拿东宫旧部、斩杀藏匿者。
他逼着巡防营亲手沾血,亲手站队,亲手把路走死。
人心,最经不起逼。
也最经不起利诱。
林燮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压抑的沉哑。
“殿下,巡防营里,还有人念旧。”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还有人,知道你是冤枉的。”
“可他们不敢。”
萧选轻轻打断他,笑得悲凉,“林燮,我是皇子,我懂。
家眷在人手里,粮饷在人手里,性命在人手里。
他们不是不帮你,是帮不起。
你现在,是孤掌难鸣。”
孤掌难鸣。
四个字,砸在窑洞里,砸得空气都发颤。
林燮手指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骨节泛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甘心。
五千兄弟,一同出生入死,一同立过誓言,难道就这么散了?
就这么看着他死,看着殿下冤死,看着三皇子和宗室颠倒黑白、篡夺大位?
可他更清楚。
萧选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就是孤家寡人。
无兵,无权,无援,无势。
只有一身伤,一把刀,一卷证,一条命。
同一时刻,金陵城内,巡防营大营。
灯火通明,却死寂压抑。
大帐之内,新任巡防营统领赵坤,正端坐主位,脸色阴沉。下方两侧,十几名校尉、什长垂首而立,人人面色复杂,无人敢说话。
帐上悬挂着两幅画像——
七皇子萧选,逆臣。
林燮,叛党。
赏格写得清清楚楚:
生擒者,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斩首级者,黄金五百两,世袭百户。
藏匿者,夷三族。
赵坤一拍桌案,厉声开口:
“都哑巴了?!
三殿下有令,明日起,西郊、北郊全面搜山,务必把萧选和林燮揪出来!
你们都是林燮带出来的人,本统领告诉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谁能拿下林燮,谁就是未来的巡防营副统领!”
帐下一片沉默。
没人应声。
没人敢抬头。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校尉,名叫陈猛,是林燮最早的副手,跟着林燮整整六年,此刻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统领,林校尉……是不是真的反了?”
陈猛声音沙哑,“当年他待我们不薄,待兄弟们如手足,殿下更是宽厚之人,东宫血案……我总觉得不对劲。”
“放肆!”
赵坤猛地起身,指着陈猛鼻子怒斥,“你敢质疑圣旨?质疑三殿下?
我看你是跟林燮一伙的逆党!
来人!把他拖下去,关入军牢,等搜捕结束,一并处置!”
两名甲士立刻冲入,按住陈猛。
陈猛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目光扫过帐内所有昔日兄弟,惨然一笑:
“你们看着!
今天你们卖了林校尉,明天三皇子就会卖了你们!
今天你们助纣为虐,将来史书上,你们全是奸臣爪牙!”
声音凄厉,回荡在大帐之中。
很多人低下头,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他们心里有愧。
他们心里不服。
他们手里有刀。
可他们身后有家,有小,有老,有命。
不敢动。
不能动。
一动,就是满门抄斩。
赵坤冷冷挥手:
“拖下去!
我再重申一遍——
明日搜山,遇见林燮,就地格杀,不必留手!
谁手软,谁就是同党!
谁留情,全家陪葬!”
“遵命……”
一片微弱无力的应声。
巡防营的暗流,在强权与屠刀之下,被死死压回水底。
不是不反抗,是不敢反抗。
不是不念旧,是不能念旧。
林燮期盼的援军,成了镜花水月。
林燮依靠的旧部,成了奉命杀他的人。
孤掌难鸣。
子夜,铸箭炉窑洞外。
林燮把萧选安顿在最深处,用干草盖好,确认他暂时安稳,才轻轻走出窑洞,站在漫天风雪里。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望着巡防营大营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收到了消息。
东宫旧部冒死送来的一字密报:
陈猛被囚,巡防营被逼搜山,明日,兵临西郊。
昔日兄弟,即将举刀相向。
林燮缓缓闭上眼,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不怕死。
不怕三皇子的兵。
不怕宗室的刀。
不怕天下人的追杀。
可他怕。
怕面对巡防营的兄弟。
怕他们举刀砍向自己。
怕自己不得不动手,杀了那些曾经同生共死的人。
更怕。
自己死了,殿下没人护。
卷宗没处送。
冤屈没人昭雪。
“林校尉。”
一声极轻的呼唤,从身后阴影里传来。
林燮瞬间睁眼,短刀出鞘,直指来人!
风雪中,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巡防营普通兵卒的衣袍,脸上带着伤,浑身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
是阿石。
林燮身边最小的兵,才十六岁,当年是林燮把他从街头孤儿,带进巡防营,教他拿刀,教他写字,给他一口饭吃。
“阿石?你怎么来了?”
林燮声音紧绷。
阿石“噗通”跪倒在雪地里,泪水混着雪水往下淌,哽咽不成声:
“校尉……我偷偷跑出来的……陈猛校尉被抓了……赵坤逼我们明天搜山……要来杀你……杀七殿下……”
“他们都不敢来,只有我敢。”
“校尉,我对不起你……兄弟们都对不起你……”
“可我们没办法……家眷都被扣着……一动就死……”
林燮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少年,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他弯腰,扶起阿石,声音沙哑:
“我不怪你们。”
“是我没用。
是我护不住殿下,也护不住你们。”
阿石哭得更凶:
“校尉,你快逃!带着七殿下快逃!越远越好!
巡防营五千人明天一早就要进山,赵坤带了弩手、弓箭手、陷马坑,他们要把你们活活困死在山里!
他们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赵坤会不会迁怒?会不会杀了你们?”
阿石一怔。
到了这种时候,林校尉想的还是他们。
他泪水汹涌,咬牙道:
“校尉别管我们!我们命贱!你和七殿下不能死!
真相还在!你们不能就这么冤死!”
林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硬的麦饼,塞给阿石。
那是他仅剩的一点食物。
“快回去,别被发现。”
“记住,好好活着。”
阿石攥着麦饼,深深看了林燮一眼,转身冲进风雪里,一步三回头,泪水洒在雪地里,瞬间冻结。
林燮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雪更大了。
寒意透骨。
他清楚地知道——
明天,天亮之后。
他要面对的,不再是三皇子的死士,不再是宗室的私兵,不再是贪婪的乡勇。
而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巡防营兄弟。
是他教过的兵。
是他救过的人。
是他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他们会举着刀,拉着弓,对着他。
对着一路护着他们的林校尉。
对着无辜蒙冤的七殿下。
而他,只能拔刀相向。
杀,是手足相残。
不杀,是必死无疑。
孤掌难鸣。
四面楚歌。
进退维谷。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身。
窑洞内,萧选已经醒了。
他靠在石壁上,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火光摇曳,映着他苍白而平静的脸。
看到林燮走进来,萧选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燮,明天,让我出去。”
林燮猛地抬头:“殿下!不行!”
“没有不行。”
萧选摇头,“巡防营是冲我来的,不是冲你。我出去,他们拿到我,就不会再追你,你带着卷宗走,去找边军,去找忠臣,去找能为我翻案的人。”
“我死,你活。
你活,案可昭。”
林燮瞬间红了眼,一步上前,按住萧选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殿下!我不会让你死!
当年我答应过你,护你一生周全!
当年在崇文殿,在伴读房,在雪地里,我说过——有我在,你不死!”
“可你孤掌难鸣!”
萧选也提高了声音,泪水终于崩溃,“你一个人,打不过五千人!
你挡不住天下人的刀!
你护不住我一辈子!
我不想看着你为我死!不想看着你杀自己的兄弟!不想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绝路!”
“我宁愿我死!”
窑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与外面呼啸的风雪。
林燮看着萧选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少年时就与他朝夕相伴、同甘共苦的殿下,缓缓松开手。
他慢慢单膝跪倒在萧选面前,低下头,声音轻而坚定,一字一顿:
“殿下,我是孤掌难鸣。
但我这一只手掌,
能握刀,
能护主,
能血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干。
巡防营来,我战。
宗室来,我战。
三皇子来,我战。
天下人来,我依旧战。
我不会让你死。
绝对不会。”
风雪卷进窑洞,吹动火光,映得他浴血的身影,孤绝而悲壮。
孤掌难鸣又如何?
四面楚歌又如何?
天下皆敌又如何?
他只有一把刀,一条命,一颗心。
便以命为盾,以血为誓,以刀为路。
护他到底。
次日,天明。
风雪稍停,晨曦惨白。
西郊群山之外,脚步声如雷,旌旗招展,甲光映雪。
五千巡防营将士,列阵如山,压境而来。
弓箭手列阵,弩手上弦,长矛手前排,刀盾手推进,陷马坑、绊马索、围山网,层层布置,密不透风。
统领赵坤立马于高处,冷冷望向山林深处。
“传我命令——
围山,搜捕,格杀勿论。
今日,不提旧情,只遵军令。
遇林燮,杀。
遇萧选,杀。
敢反抗者,杀。”
杀声震天,响彻群山。
窑洞之内,林燮缓缓站起身。
他把那卷宗府录档,仔细裹好,藏在萧选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拿起那柄陪伴他无数血战的环首刀,轻轻擦拭刀身。
“殿下,我去应战。”
林燮回头,对萧选笑了一下,依旧是少年时那般干净、安稳、让人安心的笑,
“等我回来。”
萧选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却用力点头:
“好。
我等你。”
林燮转身,走出窑洞,走入漫天晨光与杀机之中。
前方,五千兄弟,刀兵相向。
身后,一生所护,静待归人。
孤掌难鸣。
亦要独战天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七章 巡防营暗流·林燮孤掌难鸣》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