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人血

众人皆是一愣。

萧恒蹲在老虎跟前，抬起头，脸上的吊儿郎当消失得干干净净：“养来杀人？小婶婶，你可别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楚娇没答话，只把最后一圈绷带给姐姐缠好，打了个结，这才站起身，走到老虎跟前。

她蹲下身子，小巧的鼻翼轻轻煽动，从老虎的头部一路嗅到腹部，最后停在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前。

“这老虎被人喂过药，一种能激发凶性的药，我在医书上见过。”

“你们看，它的牙龈发黑，这是长期服用那种药的痕迹，这药会刺激野兽的神经，让它变得暴躁易怒，攻击性极强，而且这药里掺了人血的气息，养虎的人应该是长期用人血喂它，让它熟悉人血的味道，这样才能控制它攻击的目标。”

萧恒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是说……这老虎是被人故意放出来伤人的？”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故意被人放出来的，那就是有人想要害他的性命！？

“阿姐，这老虎扑向你们的时候，可有异常？”楚娇点点头，看向楚惊澜。

楚惊澜靠在椅背上，眸光微沉：“有，它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个猎人，不是我们，后来我们出现，它才转向攻击，像是被人指使一般。”

萧恒听得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往楚惊澜身边挪了挪，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硬生生停住脚步，梗着脖子：“哪有这样离奇的事儿，我看那老虎不过就是看有人坏了他的好事这才来伤我们的！”

“若真是养来杀人的，那这老虎养的时日不短，能在京郊做这种事而不被发现，背后的人，来头不小。”萧宴没理会他，只看向那老虎，眸光幽深。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楚娇。

“你方才说，那药里掺了人血？”

楚娇点点头。

萧宴沉默片刻，忽然道：“查，去查最近半年，京郊可有失踪的猎户。”

“查这个做什么？”萧恒愣了一下。

萧宴没答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萧恒却忽然明白了，失踪的人，可能就是被虎吃掉的人。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楚惊澜也站起身来：“此事既然是冲着二皇子来的，可见是你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你可有头绪？”

“我……”萧恒难得皱了眉头，正经起来。

他不过就是个吊儿郎当的皇子，往常虽也办些差事，却是搞砸的时候更多，那些朝臣更没将他放在眼里，自己怎么可能会得罪人。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郑家！”

“郑尚书！”

楚惊澜和他异口同声。

楚娇却是拧着眉头，摇了摇头：“可这老虎未必是冲着二皇子来，京城里谁都知道，二皇子不学无术，成日里流连烟花柳巷，根本不会去狩猎，要是真想害他的性命，难道不是在青楼里下手更便宜？时常骑射的，分明是阿姐才对。”

所以，此事是冲着楚惊澜来的。

萧恒不觉看向楚惊澜，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有意思。”楚惊澜却是勾了勾唇角。

她初来京城，并不大出门，除了先前得罪了长公主，不曾树敌，可那赏花宴不过才短短几日，而这老虎却需要长久喂养，可见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楚家。

今日要是不能查出个眉目，只怕下回出事的便是楚娇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冷冷开口：“我会立时写信问过爹爹，看看楚家在京可有得罪什么人，至于京城这边，还是要劳烦王爷好好查查了。”

萧宴微微颔首：“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头老虎身上，眸色深沉。

“赈灾银已经到位，二皇子的差事也算是了了，本王瞧着，楚大姑娘这腿上的伤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不如你也就留在府上照顾，不必上朝去了。”

“凭什么！？”萧恒立刻跳了脚。

他还想着趁着明日早朝，将赈灾的事好好说道说道，让那些平日里瞧不上他的朝臣们看看，他萧恒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如今倒好，皇叔一句话，就要把他困在府里？

“我不干！”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赈灾是我办的，银子是我要来的，凭什么功劳让别人领了去？”

萧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没说话。

那目光，萧恒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追在皇叔身后跑的时候，皇叔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像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萧恒心里那点不服气，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再说了，她受伤是她的事，我又不是大夫，留在府里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

“嘶——”

萧恒捂着后脑勺，回头看去，正对上楚惊澜那双清冷的眸子。

“王爷考虑的极是，此事就这么定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萧恒再怎么跳脚，也拗不过楚惊澜一句话。

最后只能蔫头耷脑地送走了萧宴和楚娇，垂头丧气的回了寝殿。

楚惊澜靠在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

萧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她压根没看自己一眼，心里更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碗药进来，重重地往榻边的小几上一放。

“喝药！”

那声音，硬邦邦的，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楚惊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放下兵书，端起药碗。

药还烫着，她低头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着。

萧恒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可是堂堂二皇子，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偏偏他还拿这个女罗刹没有半点法子。

想到这里，他满腹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只好坐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禀殿下，陆探花来了，正在府门外候着，说是听闻王妃身负重伤，特意过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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