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养来杀人

这话让楚惊澜微微一怔。

她七岁从军，十三岁领兵，从未有人问过这样的话，就连爹爹所看重的也不过是她有没有丢了镇北侯府的脸面罢了。

正是从小被如此严苛对待，她才不想娇娇走自己的老路。

她更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般在乎她的安危。

楚惊澜面上不显，甚至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怕什么，又不是没杀过。”

“那也不行……你要是出了事，我……”萧恒的话戛然而止。

楚惊澜没说话。

林间，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那受伤的猎人已经被随从扶起来，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

他瞧见楚惊澜，忙拱手作揖：“方才可真是多谢二皇子妃了，要非是您，我只怕是要死在这老虎的嘴下了。”

楚惊澜并没急着应答，目光却是落在那老虎身上。

半晌，她才问道：“这林间的老虎一向如此凶猛吗？”

“回二皇子妃的话，小的在这西山打猎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老虎，更没见过老虎主动往人堆里扑的，平日里它们嗅着人气儿，早躲远了。”猎人一愣，挠了挠头。

楚惊澜眸光微动，又问“这老虎，是从何处来的？”

“前些日子，山里忽然多了些野兽，听说是从北边的林子里迁出来的，具体缘故，小的也说不上来。”

楚惊澜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吩咐随从：“把这老虎抬回去，莫要损坏了皮毛。”

“抬它做什么？你还想留着做毯子？”萧恒凑上来，一脸不解，“我瞧着这老虎养得并不好，皮毛怕也不得用，你要想要好的，我这就让人去皇家狩猎场给你寻，保管比这强上百倍。”

楚惊澜瞥了他一眼，并未应答，而是再次开口吩咐人将老虎抬回去。

……

京城的街道上，难得这般热闹。

一辆宽大的板车缓缓驶过，车上躺着一头体型巨大的猛虎，皮毛斑斓，虽已断气，可那狰狞的獠牙、幽绿的眸子，仍旧让人望而生畏。

“快看快看！是老虎！”

“天爷啊，这么大的老虎，得吃多少人？”

“听说是二皇子妃杀的！在西山那边，一剑毙命！”

“二皇子妃？那个镇北侯府的大姑娘？怪不得，那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人群簇拥着板车，议论声此起彼伏。

板车旁，萧恒骑在马上，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时不时朝人群挥挥手，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让让让让，都让让啊，别挡着咱们的老虎进城！”

楚惊澜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车帘半掩。

她腿上缠着绷带，面色如常，可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的商贩，探头探脑的孩童……

她一一记下。

彼时，二皇子府，楚娇站在垂花门前，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

“怎么还不来呀……”她小声嘟囔，手指绞着帕子。

萧宴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焦急的模样，眉头微蹙：“站好，别晃。”

楚娇乖乖站好，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外看。

萧宴无奈，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回来。

“再晃，本王就把你带回去。”

楚娇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王爷，我担心阿姐……”

萧宴看着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心里那点无奈变成了心软。

“她没事，派人传话说只是皮外伤，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他语气淡淡。

楚娇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皮外伤也是伤啊。

阿姐从小到大，受过多少伤？

每次都是皮外伤，每次都轻描淡写，可她知道，那些伤，哪一次不是疼得要命？

她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回来了！”

楚娇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萧宴伸手想拉，却没拉住，只能跟在后面。

府门外，板车已经停下，那头巨大的老虎就横在车前，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楚娇却顾不上看老虎，只往后面的马车跑去。

车帘掀开，楚惊澜探出身来。

“阿姐！”楚娇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眼眶瞬间红了，“阿姐你吓死我了……听说你被老虎抓了……我我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楚惊澜低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哭什么，皮外伤，没事。”

“骗人！阿姐每次都说是皮外伤，每次都骗我……”楚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长睫上挂着泪珠。

她说着，蹲下身，就要去掀楚惊澜的裙摆。

楚惊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做什么？”

“我要看看阿姐的伤！”楚娇仰着脸，倔强地看着她。

楚惊澜无奈：“回府再看。”

“不行，现在就看！”

姐妹俩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大眼瞪小眼。

萧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他看向不远处的萧恒。

萧恒已经下了马，正站在板车旁，盯着那头老虎看，难得没有凑过来嬉皮笑脸。

萧宴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不过只瞧了一眼那老虎，便皱紧了眉头：“这老虎不对劲。”

“啊？”萧恒却还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在好奇这老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本以为是楚惊澜看上了这皮毛，如今看来只怕是已经发现了这老虎的不对劲。

“你看，爪子上有绳痕，很浅，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还有这老虎的牙，磨损得厉害，像是常年啃咬什么东西磨的。”萧宴指着那爪子，道，“先抬进府里去罢。”

……

二皇子府，正厅。

老虎被抬进来后，萧恒就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还真是，这爪子上的绳痕，不是一朝一夕能磨出来的，这老虎被关了很久。”

他蹲下身，又掰开老虎的嘴看了看。

“牙也磨得厉害，怕是关在笼子里，成天啃笼子磨的。”

“只是谁会养这么一头老虎？养来做什么？”

正在给楚惊澜包扎的楚娇只看了一眼那老虎，便开了口：“或许是养来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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