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绝义，这剧本不对啊！

风停了。

真的停了。

刚才还呼呼作响、要把人面皮吹掉的北风，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死寂，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苏长风保持着那个把晾衣杆横在胸前的姿势，像个耍杂猴的一样僵在原地。他脑子里那个名为“因果天平”的系统面板还在闪个不停，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研究。

因为，对面的那个年长道士——也就是刚才还一脸装逼样的李寒霜，此时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小子，你刚刚说，要让谁拿命来拿？”

李寒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但那种阴冷的寒意却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苏长风咽了口唾沫。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喂！系统大佬？那个‘凡人最强一击’还有没有库存？再来一发呗？刚才那是不是试用装？我就充了十块钱能不能给个会员待遇？”

系统毫无反应。

面板上那行【当前羁绊值：20点】像是在嘲笑他的穷酸。

完了。

芭比Q了。

苏长风心里虽然慌得像条在案板上濒死的鱼，但脸上却不得不强行挽尊。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怎么？大仙师耳朵不好使？我说，想动我苏家，问过我手里这根……呃，打狗棒了吗？”

旁边的年轻道士“嗤”笑一声：“师兄，别跟他废话了。这凡人大概是被吓傻了，竟然拿着根烧火棍当宝贝。”

说罢，年轻道士身形一晃，甚至没看清怎么动的，人就到了苏长风面前。

快！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这是开了挂吧？这是开了加速器吧？官方不管管吗？

苏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只修长、苍白、一看就没干过重活的手掌，轻轻印在了他的……晾衣杆上。

“咔嚓。”

那根陪伴了苏家十几年、晾过无数条内裤和被单的优质枣木杆子，就这么断了。

断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截。

苏长风手里握着半截棍头，愣在原地。

“我的杆子……”苏长风心痛得难以呼吸，“这可是上好的枣木啊，五文钱一根呢！你赔得起吗？”

年轻道士似乎被这种凡人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他本来以为苏长风会求饶，会哭喊，结果这哥们儿心疼的是根棍子？

“愚蠢。”

年轻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你这么舍不得这根棍子，那我就送你去地下，让你做个‘抱棍鬼’！”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苏长风身后没敢动的家丁阿福，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吼一声：“少爷快跑！”

阿福是个老实人，平时说话都脸红，这一嗓子吼得破音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他张开双臂，竟然试图用那瘦弱的身体挡住年轻道士。

苏长风眼睛瞪大了：“阿福！你疯了吗？快回来！那家伙是碰瓷的！”

然而，阿福听不到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听。

年轻道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衣袖。

一道无形的气劲像是切豆腐一样，轻飘飘地穿过了阿福的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阿福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但他的眼神却迅速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沙雕，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好像被这一幕吓傻了。

苏长风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阿福死了？

那个会偷偷给他留红烧肉，那个修坏了晾衣杆会偷偷拿胶水粘，那个傻乎乎的阿福，就这么……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有，就像一只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看到了吗？”

李寒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教导学生，“这就是凡人。生命如草芥，蝼蚁一般。若是你早早识相，又何必让这下人枉死？”

年轻道士甩了甩袖子，嫌弃道：“啧，凡人的血真是脏，弄脏了我的流云袖。”

苏长风低下头，看着阿福的尸体。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觉得愤怒到极点，反而有一种极度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修仙者？

这就是所谓的“仙师”？

这就是众生向往的“大道”？

这他妈不就是一群有了超能力的流氓地痞吗？

“你……杀了阿福。”

苏长风抬起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手里那半截断掉的晾衣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那又如何？”

李寒霜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一个凡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小子，现在明白差距了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李寒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滚开，让我们去挖了那块祖坟，我可以留你一命，让你继续在这里卖你的酱油。”

“第二，就像这个下人一样，死。”

苏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在颤：“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爷爷！”

苏长风一把拉住要冲上去拼命的老爷子，转头看向李寒霜，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仙师，其实……咱们可以商量啊。”

苏长风的语气突然变了，从刚才的硬骨头瞬间变成了滑跪的软脚虾，“您看，这祖坟挖了确实不好，但你们是仙人嘛，说一不二。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寒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哦？你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

苏长风连连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刚才阿福死是因为我不懂事。为了表示诚意，为了证明我苏家绝对服从青云宗的意志……我愿意自断一臂！”

“什么？！”

苏老太爷和周围幸存的邻居们都惊呆了。

“长风！你疯了！”

苏长风没理爷爷，而是一脸诚恳地看着李寒霜：“仙师，这行了吧？断一臂，换全家平安，换个祖坟安宁。这笔买卖，划算吧？”

年轻道士有些不耐烦：“师兄，别跟他磨叽，让他赶紧滚蛋，断臂就算了，看着恶心。”

“不。”

李寒霜却笑了，笑得很冷酷，“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断吧。不过，光断一臂可不够。我要你，断了自己的情根。”

“情根？”苏长风愣了一下，“那是啥？我没种树啊。”

“哼，装傻。”

李寒霜眼中寒光一闪，“我要你当众发誓，从今往后，斩断与这苏家的一切联系。视老者为陌路，视妻儿如草芥。这，才是真正的归顺。”

苏长风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洗脑入教啊。

“行，我答应。”

苏长风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都没带一秒钟犹豫。他从旁边捡起一把刚才阿福掉落的杀猪刀——那是阿福本来打算去集市买肉用的。

“长风！不可啊！”

苏老太爷老泪纵横，“咱苏家虽然穷，但不能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啊！你要是敢断臂，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长风回头看了爷爷一眼。

这一眼，很复杂。

有不舍，有无奈，有怜悯，还有……藏得很深很深的疯狂。

“爷爷，别闹了。”

苏长风的声音很温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举起那把杀猪刀，架在了自己的左胳膊上。

刀刃很锋利，寒光映照着苏长风那张有些苍白却依然带笑的脸。

周围的百姓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一幕。妹妹苏小蛮更是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两个青云宗的道士则抱着手臂，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喜欢看这种凡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尊严、抛弃亲情的丑陋模样。这就是他们修炼“无情道”的养料。

“噗嗤。”

一声轻响。

鲜血飞溅。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苏长风并没有砍断自己的手臂。

那把杀猪刀，深深地扎进了他身边的……泥土里。

就在刀刃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红光顺着刀柄猛地窜入了苏长风的体内。

【检测到强烈牺牲意愿（虽然是演的）。】

【检测到极度守护之心（虽然没真砍）。】

【检测到愤怒值爆表：9999+】

【因果天平判定：这是极限拉扯！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被动技能：痛觉屏蔽（持续5分钟）！】

【恭喜宿主，临时解锁：越级杀敌卡（一次幸用品，威力随机）！】

苏长风猛地拔出杀猪刀，带起一蓬泥土。

他脸上的卑微、讨好、滑跪，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意。

“两个傻缺。”

苏长风甩了甩刀上的泥，“真以为老子会为了你们这群土匪自残？我这是在给这把刀开光呢！”

李寒霜脸色一变：“你耍我们？！”

“这叫兵不厌诈！”

苏长风暴喝一声，手中的杀猪刀竟然在这个瞬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光——那是系统兑换的“越级杀敌卡”附魔效果。

“给我死！！！”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站着死去的阿福，站着恐惧的爷爷，站着流泪的家人，站着这被欺压了千年的无数凡人！

虽然……他其实只想保住自己那条胳膊，毕竟真的挺疼的。

但不管怎么说，干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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