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封来自过去的信

林晓推开2209的房门。他没开灯，反手锁门，背贴着墙站了三秒。

客厅里有人。

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听到。呼吸声。很轻，但存在。

林晓的手摸向后腰。枪握在手里。他慢慢移动，脚步无声。

“别动枪。”客厅里传来声音。是个男人，声音很熟悉。

林晓动作停住。

“陈锋？”他说。

灯亮了。

陈锋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便服，没穿警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

“你怎么进来的？”林晓问。枪没放下。

“房东给我开的门。”陈锋说，“我给他看了证件。警察查案。”

“查什么案？”

“维多利亚港浮尸案。”陈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今早发现的尸体。胸口有你当年的纹身。”

林晓盯着他。十年没见。陈锋老了。眼角有皱纹，鬓角有白发。左耳戴着一个助听器。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林晓说。

“我想先听你解释。”陈锋说，“为什么你的纹身会出现在一具尸体上？那具尸体死了至少三天。你这三天在哪里？”

“深圳。上班。”

“有人证明吗？”

“公司打卡记录。监控录像。”林晓说，“需要我提供吗，陈督察？”

陈锋站起来。他走到林晓面前。两人距离一米。

“十年前你跑的时候，没说再见。”陈锋说。

“你也没追。”林晓说。

“我追了。”陈锋说，“追了三个月。后来上面下令停止调查。档案封存。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我确实死了。”林晓说，“林夜死了。现在我是林晓。”

陈锋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回来？”

“有人逼我回来。”林晓说，“维多利亚港的尸体。纹身。还有——”

他停下。

“还有什么？”陈锋问。

林晓摇头。“没什么。”

陈锋走回沙发。他拿起那个信封，递给林晓。

“今天早上送到警署的。收件人写的是我。但里面装的东西，是给你的。”

林晓接过信封。很轻。他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照片。十年前拍的。血色婚礼当天，九龙酒店门口。照片上林夜穿着白色西装，苏雨晴穿着婚纱。两人在笑。

第二样，是一枚戒指。男士戒指，白金材质，内侧刻着字：LY&SYQ 2013.11.07。

第三样，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字机打印着一行字：

“十年前你没做完的事，现在该做完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九龙酒店三楼。带着这枚戒指来。否则下一个死的，是你妹妹。”

林晓盯着纸条。他的手在抖。

“谁送来的？”他问。

“不知道。”陈锋说，“快递公司送来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付款用现金。”

“照片和戒指呢？”

“鉴证科检查过了。照片上有你的指纹。戒指内侧的刻字和当年婚礼对戒一致。”陈锋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戒指上检测到血迹。很微量，但还在。DNA检测结果明天出来。”

林晓握紧戒指。

“你明天会去吗？”陈锋问。

“会。”

“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

“林曦也会去。”陈锋说，“她今天联系我了。说要谈合作。我拒绝了。”

林晓抬头。“她找你？”

“她说九龙酒店明天会出事。想让我派警察去保护。”陈锋说，“但我怀疑她才是幕后黑手。她想引你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报仇。”陈锋说，“十年前你抛弃她。她恨你。”

林晓把戒指放进衬衫口袋。照片折起来。纸条揉成一团。

“帮我个忙。”他说。

“什么？”

“明天别去九龙酒店。”林晓说，“让你的同事也别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真的会死人。”林晓说，“很多人。”

陈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我得走了。”他说，“警署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夜。”他说，“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背叛了我们吗？”

林晓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的记忆有问题。有些片段缺失了。”

“缺失了多少？”

“血色婚礼当天的二十四小时。”林晓说，“我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锋盯着他。

“那你这十年在做什么？”

“赎罪。”林晓说，“用我的方式。”

陈锋走了。门关上。

林晓走到窗边。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十年前血色婚礼当天，九龙酒店所有的监控录像。我要原始文件，不是警方存档的版本。”

“那很难。”

“加钱。”

“行。还有吗？”

“查陈锋。”林晓说，“他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所有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

“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林晓说，“包括我自己。”

他挂断电话。从衬衫口袋拿出那枚戒指。对着光看。

内侧的刻字：LY&SYQ 2013.11.07。

他的手指摸过字母。突然停住。

刻字的深度不对。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是后来被修改过。

林晓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看。

字母Y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划痕。不是刻字时留下的，是后来刻上去的。

一个箭头符号。

指向字母Q。

林晓皱眉。他继续看。在字母Q的弯曲处，还有一个更小的刻痕。

一个数字：3。

然后是字母S。

箭头。

数字9。

字母L。

箭头。

数字12。

林晓拿起笔，在纸上写下：Q3 S9 L12。

坐标？密码？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动。新短信。

发件人：未知。

“戒指里的密码解开了吗？那是十年前我留给你的线索。可惜你当时没发现。现在去找吧。Q3 S9 L12。九龙城寨旧址。你会找到真相的。”

林晓盯着短信。

他回复：“你是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一个被你遗忘的人。明天中午见。记得带枪。你会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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