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十年的刺青

“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原版纹身。手法、用色、甚至龙眼位置那道旧疤都一模一样。”

陈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对比图。左边是今早浮尸胸口纹身的特写照片，右边是十年前档案里林夜纹身的翻拍照。两条黑龙几乎重叠。

法医站在他旁边，手指敲着键盘。

“但有个问题。”法医调出另一张照片，“你看缝合口。纹身是完整的，但被人从胸口整块皮肤割下来，又缝回去。手法很糙，像临时处理。”

“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皮肤下藏了东西。”法医放大照片，“缝合线有轻微隆起。我建议解剖检查。”

陈锋的手机震动。上司的号码。

他走到走廊接听。

“纹身比对结果出来了？”上司的声音很急。

“初步确认是林夜的纹身。但法医说皮肤被割开过，可能——”

“不管里面藏了什么，先确认尸体身份。”上司打断他，“如果真是林夜死了，十年前所有案子都可以结案。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那就说明有人故意把林夜的纹身挖出来，缝在别人身上。为什么？”

陈锋沉默。

“去查西贡那家纹身店。”上司说，“三天前有人要仿纹身，纹身师报了警。把那个混混找出来。”

“明白。”

“还有。”上司顿了顿，“林夜的妹妹，林曦。九龙会现任会长。她最近在查十年前的事。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试探她的反应。”

“以什么身份？”

“警察身份。”上司说，“但别让O记其他人知道。这案子我直接交给你，你只对我负责。”

电话挂断。

陈锋走回法医室。法医已经戴好手套，手术刀摆在托盘里。

“现在解剖？”

“现在。”陈锋说。

深圳。凌晨四点。

林晓站在公寓客厅里。茶几上摊开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是一把***19手枪，两个弹匣，一本香港身份证，名字是陈文辉。还有一张明天早上八点深圳北站到西九龙的高铁票。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

“枪是干净的。证件能用三天。到香港后有人接你。别用原来的手机。”

林晓拿起手枪。重量很熟悉。他退出弹匣检查，满弹。重新装回，上膛，关保险。动作流畅得像昨天刚练过。

他把枪插在后腰。身份证放进钱包。高铁票塞进外套口袋。

另一部手机响了。是他平时用的工作手机。

助理小张打来的。

“林总，抱歉这么晚打扰。香港那边有个紧急会议邀请，发到公司邮箱了。”

“什么会议？”

“苏雨晴律师发来的。关于跨国洗钱案的初步证据交换会议。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香港中环的律师事务所。”

林晓停顿了一下。

“回复接受。”

“好的。还有……”小张声音犹豫，“香港分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有人在调查您的背景。不是商业调查，更像是……私人侦探。”

“谁雇的？”

“不清楚。但分公司的人说，调查方向集中在十年前。”

“知道了。”

林晓挂断电话。他走到阳台。

苏雨晴。

十年没见的名字。

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疤突然有点发痒。林晓低头看了一眼。疤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每次下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那部诺基亚。

“到香港后，先别去见林曦。来我这里。”老人的声音，背景音还是咿咿呀呀的粤剧。

“你是谁？”

“说了是老朋友。”老人笑了，“我知道林曦约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九龙酒店见面。别去。那是陷阱。”

“什么陷阱？”

“去了你就知道了。”老人说，“明天早上九点，九龙城寨旧址旁边的‘永兴茶餐厅’。我请你吃早餐。记得穿得体面点，有警察盯着。”

电话挂断。

林晓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走回客厅，从手提箱底层摸出一个小型信号检测器。打开，在公寓里走了一圈。没有监听设备。

但他还是拔掉了所有电器的插头。

浴室镜子前，林晓脱掉上衣。左肩到胸口的黑龙纹身在灯光下泛着暗青色。他抬手摸向龙眼位置的旧疤。

十年前的血色婚礼。混乱中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刀尖擦过纹身，在龙眼位置留下这道疤。

他当时没看清是谁。

后来所有人都说是他策划了那场屠杀。他背叛了兄弟，抛弃了妹妹，差点害死未婚妻。

林晓穿回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白领。金丝眼镜，发型整齐，表情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腕那道十厘米的刀疤在发烫。

香港。警署法医室。早上六点半。

手术刀划开浮尸胸口的缝合线。皮肤被掀开。法医用镊子小心剥离。

“有东西。”法医说。

陈锋凑过去看。皮肤层下面，贴着一片薄薄的透明塑料膜。膜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

法医把塑料膜取出来，放在托盘里。用酒精棉擦干净。

是一串账号和密码。

还有一行小字：幽灵船欢迎你。

“幽灵船？”陈锋皱眉。

“国际洗钱组织。”法医说，“三年前国际刑警发过通报，但一直没抓到核心成员。他们专门帮黑钱洗白，手法很专业。”

陈锋用手机拍下塑料膜。账号是瑞士银行的。密码十六位，混合字母数字。

“尸体身份能确认吗？”陈锋问。

“DNA检测要一天。”法医说，“但根据齿科记录初步比对，不是林夜。这人三十五岁左右，有长期吸毒史，牙齿烂了好几颗。林夜的牙科记录我看过，很健康。”

“所以有人杀了这个吸毒的，把林夜的纹身缝在他身上，还在皮肤下藏了洗钱组织的账号。”陈锋说，“为什么？”

“栽赃？或者传递信息？”法医耸肩，“你们警察的事，我不懂。”

陈锋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走到走廊接听。

“陈督察？”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我叫阿杰。林曦会长让我联系你。”对方说，“关于维多利亚港那具尸体，我们有些信息可以分享。”

陈锋握紧手机。

“警方不和黑社会做交易。”

“这不是交易。”阿杰说，“是警告。有人想引林夜回香港，然后用十年前的罪名让他背黑锅。尸体只是开始。”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也收到了信息。”阿杰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九龙酒店。有人约了林夜和林曦见面。但发邀请的不是我们。”

“是谁？”

“不知道。但酒店已经被人包下来了。包场的人用的假身份，资金来自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阿杰顿了顿，“陈督察，如果明天九龙酒店出事，死的不只是黑社会。那里明天中午有个国际商务论坛，至少两百个企业家在场。”

陈锋后背发凉。

“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自保。”阿杰说，“林曦会长愿意提供酒店内部的监控权限。你们警察可以提前布控。但条件是——如果抓到人，我们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需要请示上级。”

“给你半小时。”阿杰说，“七点前回复。过期不候。”

电话挂断。

陈锋冲回办公室。他打开电脑，调出明天九龙酒店的预订记录。中午十二点，三楼宴会厅确实有个“亚洲金融合作论坛”。参会名单里有一堆知名企业家和外国代表。

如果出事……

陈锋抓起座机打给上司。忙音。

他改打手机。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什么事？”上司声音带着睡意。

陈锋快速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答应他们。”上司说，“但监控权限要完全移交给我们，他们不能留后门。另外，明天你要带队去现场布控。”

“如果林夜真的出现呢？”

“抓。”上司说，“十年前的通缉令还没撤销。他是逃犯。”

“但尸体可能不是他——”

“抓到再说。”上司打断他，“记住你的身份，陈督察。你是警察，不是他的兄弟。”

电话挂断。

陈锋放下话筒。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几样旧东西：一枚生锈的子弹壳，一张撕了一半的照片，还有一块坏掉的手表。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夜和他。两人站在九龙城寨的屋顶上，对着镜头比中指。

陈锋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盖上铁盒。

手机震动。阿杰发来一条短信：

“七点。九龙酒店后巷。带一台干净的手提电脑。只准你一个人来。”

陈锋回复：“好。”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窗外天色开始发亮。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晨雾正在散去。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十年前消失的那个人，可能真的要回来了。

陈锋抓起外套往外走。在门口撞见刚来上班的年轻警员。

“陈sir，这么早？”

“有案子。”陈锋说，“今天可能很忙。通知反黑组，随时待命。”

“什么案子？”

陈锋停下脚步。

“抓一个十年前就该抓的人。”

他走出警署。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几个清洁工在扫街。

陈锋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仪表盘上的机械表指向六点四十五分。

他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陈锋说，“林夜，或者现在可能叫林晓。我要知道他最近十年的所有行踪。特别是明天——他会不会来香港。”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陈锋脸色变了。

“你确定？明天早上八点，深圳北站到西九龙的高铁？”

他挂断电话，猛打方向盘。

车子冲向九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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