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门执事“李胖子”

天刚蒙蒙亮，王翻云就被饿醒了。

不是那种睡到自然醒的慵懒饥饿，而是胃里像是有只小手在拼命抓挠的、神魂颠倒的那种饿。昨晚那几串烤野果蘑菇，顶多算是塞了塞牙缝。

他躺在床上，盯着茅草屋顶的破洞看了三秒，然后一个鲤鱼打挺——

特么没挺起来。

这具身体虚得跟三天撸27顿似的。

“你妹……”王翻云骂骂咧咧地用手肘撑起身子，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两世记忆融合带来的神魂优势，似乎并没有立刻改善这具身体的硬件条件。

肥婆奶奶的！App虽好，手机他娘的不中啊！

他盘膝坐好，尝试按照记忆中的基础功法《引气诀》运转玄气。

稀薄的玄气在干涩的经脉里蜗牛爬，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沙地上拖拽重物。丹田处隐隐作痛——那是当年冲击灵台失败留下的暗伤。

运行一个小周天，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让身体暖和了些，虚弱感稍减。

王翻云睁开眼，眼神清明。

“按照昨晚云知意的说法，今天该去领回被克扣的月例了……”他摸着下巴，“还有膳堂那管事老头，啧，不知道大师姐会不会忘了。”

“辣块妈的的，管他呢！去康康吧，康康又不会怀孕。”

他起身，从墙角那堆破布里翻出件相对干净的麻衣换上——其实也没多干净，只是补丁少两个，霉味淡一点。

正要出门，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叮！早安啊宿主！昨晚睡得如何？有没有梦见被陨石再砸一次？或者梦见云师姐对你投怀送抱？温馨提示：后者概率约为0.000001%，建议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容易产生心理落差导致道心不稳呢！亲~】

王翻云嘴角抽了抽：“吐吐，大清早的，你能消停会儿吗？”

【并不能哦！本系统内置了‘清晨唤醒’、‘午间毒舌’、‘晚间嘲讽’三大核心功能，旨在全方位锤炼宿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可是修炼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了，提醒宿主，新手任务倒计时：两天二十小时三十七分。当前进度：0/10。距离你变成味觉丧失者或者马赛克视觉拥有者又近了一步呢！激动吗？】

“我激动个锤子。”王翻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晨光微熹，杂役区已经开始活动。远处膳堂方向飘来炊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了粗粮、野菜和某种廉价油脂的味道。

王翻云的鼻子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作为曾经吃遍全球的饕餮客，这种气味对他的嗅觉系统简直是种酷刑。

“得想办法尽快改善伙食……爷还是个孩子啊……长身体呢。”他嘀咕着，朝记忆中外门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外门执事堂位于杂役区和外门弟子居住区的交界处，是座灰扑扑的二层木楼。掌管着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的日常事务、资源发放、任务分配等杂事。

王翻云走到执事堂门口时，正好看见几个外门弟子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这个月的月例灵石和辟谷丹，有说有笑。

看到他，几人的笑容淡了些。

“哟，这不是王大天才吗？”一个瘦高个弟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今儿怎么有空来执事堂？不是该在到处打杂吗？”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王翻云认出来了，这瘦高个叫刘三广，以前跟原主同期入门，资质平平，当年没少被原主这个“天才”压一头。后来原主跌落神坛，这货跳得最欢。

老六哲学第一条：在小人物身上浪费情绪和精力，是最不划算的投资。

王翻云眼皮都没抬，径直往执事堂里走，仿佛没听见。

刘三广被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伸手就要拦：“跟你说话呢！聋了？！”

王翻云脚步一顿，侧过头，用那双慵懒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刘三广一眼。

就一眼。

刘三广的手僵在半空。

那眼神……不对劲。不是以前那个落魄少年该有的愤懑或自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路边石子，又像是在看锅里的食材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刘师兄，”王翻云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执事堂门口，喧哗斗殴，按门规扣当月三成月例。几个菜，你喝成这样了？”

刘三广脸涨红了，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旁边一个稍微老成的弟子拉了拉他：“算了，跟个废人计较什么，走吧。”

几人嘀嘀咕咕地走了，不时回头用鄙夷的眼神看王翻云。

王翻云面不改色，走进执事堂。

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账簿和劣质茶叶的味道。几张长桌后坐着几名执事弟子，正在处理事务。最里面那张最大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球。

准确说，是个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脸颊肥肉下垂、眼睛被挤成两条缝的中年男人。

外门执事，李有德。人送外号“棺材里榨油李胖子。”

此刻，李胖子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个茶壶对嘴吹，眯着小眼睛打量走进来的王翻云。那眼神，像屠夫在看待宰的羊。

“李执事。”王翻云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姿态做到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李胖子慢悠悠地嘬了口茶，把茶壶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

“王翻云啊……”他拉长了调子，“稀客。怎么，又来申请延期考核？不是我说你，你这经脉都废了三年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早点下山，找个凡人城镇当个账房先生什么的，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多好？”

“况且，你这情况，已延无可延了，三月后未入灵台境，你不是一样要卷铺盖卷？”

这话看似劝导，实则诛心。周围几个执事弟子都抬起头，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王翻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好叫李执事误会了。师弟今日来，是想问问……之前被暂扣的月例灵石和辟谷丹，不知何时能发还？”

“暂扣？”李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跟你说那是暂扣？那是抵扣！抵扣你当年冲击灵台时消耗的宗门资源！那些引气香、护脉丹，哪样不是小钱钱？你没冲成功，资源浪费了，不从你月例里扣从哪儿扣？”

“你当宗门是善堂呢？”

他掰着肥短的手指头开始算：“你算算，这都三年了，每月两颗下品灵石、三枚辟谷丹，加起来……啧，还欠着宗门呢！要不是宗门仁义，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这套说辞，王翻云在原主记忆里听过无数次。

实际上，当年原主冲击灵台，用的是最宗门福利。李胖子就是吃准了原主落魄无人撑腰，才敢明目张胆地贪墨。

若是真正的十七岁少年，此刻要么绝望，要么愤怒。

但王翻云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李胖子说完，才缓缓开口：“李执事说得是。不过……昨晚弟子偶遇云知意师姐，师姐提及此事，说会过问。弟子想着，或许执事堂这边已经有了新安排，所以特来问问。”

扯着虎皮做大旗，死胖子，有本事，你去和云知意核对啊！

话音落下，整个执事堂瞬间安静。

几个执事弟子手里的笔停了，账本不翻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李胖子脸上的肥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云……云师姐？”他声音有点变调，“哪个云师姐？”

王翻云眨了眨眼：“咱们玄清宗，还有第二个云师姐吗？”

李胖子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

他瞪着肥肉包裹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王翻云，试图从这张清秀但苍白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王翻云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辜。

“你……你何时见的云师姐？在哪儿见的？师姐为何会过问你的事？”李胖子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前倾。

王翻云心里门儿清：这胖子慌了。

他故意沉吟片刻，才道：“就在昨日后山。至于为何……弟子也不太清楚。许是师姐巡查时，见弟子处境艰难，动了恻隐之心吧。”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留足了想象空间。

一个内门大师姐，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宗主之女，会“偶遇”一个杂役弟子？还会“动了恻隐之心”？

李胖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私生子？旧识？看上这小子了？不不不，不可能……那难道是……云师姐在暗中调查执事堂克扣弟子资源的事？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李胖子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贪墨的事儿干得不少，但一向小心，只挑那些没背景、没前途的弟子下手。王翻云这种“废人”是最佳目标。可如果这事儿被云知意盯上……

云知意什么人？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处事公正到近乎苛刻。更要命的是，她爹是宗主！

哪怕王翻云在诈他，他也不敢赌啊！

李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个……王师弟啊，你瞧瞧，这事儿闹的……师兄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对，按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桌子底下的抽屉，嘴里念叨着：“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前阵子账房那边说搞错了，多扣了你几个月的月例，正让我找机会补给你呢！你看我这记性！”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又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里取出几瓶丹药，一股脑推到王翻云面前。

“这是……这是半年的月例，一共十二颗下品灵石，十八枚辟谷丹。还有这个月新发的，两颗灵石，三枚辟谷丹。都在这儿了！”李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师弟点点，点点。”

王翻云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没动。

半年的？原主被克扣了整整三年。这胖子还想打折扣。

这特么是外门执事堂，不是玄清门零食折扣店啊！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执事，这数目……好像不太对吧？弟子记得，是从三年前那次冲击失败后，月例就没足额发放过……到后面，就直接“暂扣”了？……”

李胖子脸都绿了：“这……这个……账目上就这些了！真的！要不师弟你先拿着，我回头再查查，有遗漏的一定补上！”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李有德’（凡人境九层）产生强烈恐慌情绪！宿主的老六演技初见成效！建议继续施压，榨取最大价值！当然，如果宿主心软了也可以见好就收，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胖子急了可能会一屁股坐死你……】

王翻云心里有数，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铜，先搞起。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把布袋和丹药瓶收起来，放进怀里。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优雅，跟这破旧的执事堂格格不入。

“那就多谢李执事了。”他微微颔首，“云师姐那边，弟子会如实禀报，说执事堂已经妥善处理。”

“如实禀报”四个字，咬得有点重。

李胖子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那个……王师弟啊，你跟云师姐……很熟？”

终于问到正题了。

王翻云抬起眼，看着李胖子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探究的表情，心里冷笑。

老六哲学第二条：信息不对称是最大的优势。话说三分留七分，让对手自己去猜，越想越怕。

“云师姐为人公正，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他答得滴水不漏，“昨日赐教几句，已是弟子天大的荣幸。”

这话听在李胖子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云师姐亲自指点他了！还“赐教几句”！这特么是一般关系吗？！妈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李胖子的态度更加殷勤了：“那是那是！云师姐何等人物！那个……师弟啊，以后在宗门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师兄！别的不说，外门这一亩三分地，师兄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说着，他还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锦囊，塞到王翻云手里，压低声音：“这点小意思，算是师兄补给你的……营养费！你经脉受损，正需要补补！收下收下，千万别客气！”

王翻云捏了捏锦囊，里面约莫有五颗下品灵石。

他也没推辞，坦然收下：“那就多谢李执事，不、多谢李师兄了。”

这一声“师兄”，叫得李胖子眉开眼笑，仿佛刚才的恐慌都没发生过。

“好说好说！师弟慢走！有空常来啊！”

王翻云转身走出执事堂，身后还能听见李胖子对那几个执事弟子训话：“都听见没？以后王师弟来办事，都给我客气点！谁敢为难他，就是为难我李有德！”

胖子看着王翻云远去，小声说道：

“那个谁谁谁，你去打探下，这小子跟云师姐是什么情况？要是特么敢忽悠爷爷，哼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王翻云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收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桶金，到手。

虽然只是二十颗下品灵石和二十一枚辟谷丹，在修真界约等于乞丐的家当，但对他现在来说，是救命粮，更是启动资金。

【恭喜宿主成功讹诈……啊不是，是成功取回属于自己的资源！额外收获：李胖子的‘孝敬’五颗下品灵石！任务进展：0/10（美食任务毫无进展，宿主是不是忘了正事？）】

“急什么。”王翻云在心里回应，“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该去尝尝膳堂的‘美味’了。”

他抬脚，朝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玄清宗膳堂，坐落在外门区域东侧，是座宽敞但简陋的大平房。

此时正值早饭时间，门口排着长队。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穿着各色麻衣，手里拿着自带的碗筷，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王翻云排在队尾，观察着前面的人。大多数弟子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偶尔有几个衣着稍好、气息稍强的外门弟子插队，也没人敢说什么。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

轮到王翻云时，他走到打饭窗口前。

窗口后面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手里的大勺在桶里搅和着，舀起一勺灰褐色的、粘稠的糊状物，“啪”一声扣进王翻云递过来的破陶碗里。

又舀了一勺清汤寡水的菜汤，上面飘着几片发黄的菜叶。

至于旁边一盆类似于清水煮白肉的物质，她直接忽略了。

“肉呢？没打呢？”

“撒泡尿照照镜子？爬开！”

“下一个。”妇女头也不抬。

王翻云砸砸嘴端着碗，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食物”。

记忆里，这叫“灵谷糊”，是用最低阶的灵谷磨碎，混合野菜熬煮而成，蕴含极其微弱的玄气，是外门普通第子维持修炼的基础伙食。非杂役外门弟子，还会标配一勺白肉。

他已许久没有尝过肉味了，就连这糊糊也时常被克扣，看人家心情了。

这糊糊，盖了帽了。

外观：望之生畏，一言难尽。

气味：相当喜人，混杂着谷物的生涩、野菜的苦味，还有一股隐约的……馊味？

王翻云用自带的木勺舀起一点，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差点吐出来。

糊状物的口感像是掺了沙子的浆糊，颗粒粗糙，在舌头上摩擦。味道更是灾难——寡淡无味中透着野菜的苦涩，还有一股因为存储不当而产生的酸腐气息。

他强行咽下去，感觉那团东西像石头一样坠进胃里。

就这玩意儿，还要靠抢才能吃饱？还动辄被克扣？

王翻云放下勺子，揉了揉眉心。

地球上的记忆在咆哮：这特么也能叫食物？猪食都比这强！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嫌弃情绪！分析中……结论：该‘灵谷糊’制作工艺粗糙，营养成分流失严重，口感极差，玄气利用率不足二成。综合评价：狗都不吃（如果狗会修炼的话可能勉强下咽）。】

“吐吐，你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王翻云在心里叹气。

【能啊！太能了！建议：宿主现在有灵石了，可以去宗门坊市买点像样的食材，自己开小灶。或者……直接拿这碗糊糊去喂狗，说不定狗子一感动，跟你来个零距离接触呢？哇咔咔，想想就带感！】

王翻云没理会这屌系统的废话。他环顾四周，大多数弟子都在埋头猛吃，虽然表情痛苦，但吃得很干净——没办法，不吃就得饿肚子，没力气修炼。

但也有几个衣着相对光鲜的外门弟子，从怀里掏出小纸包，往糊糊里撒点什么，然后搅拌着吃。那是自带的盐或者廉价调味料。

王翻云眼睛眯了眯。

机会。

他端着几乎没动的碗，起身走向后厨方向。

“哎！你干什么？！”刚才打饭的妇女眼尖，喊了一嗓子。

王翻云脚步不停：“找管事。”

“管事也是你能随便见的？回来！”

王翻云理都没理，直接掀开后厨的布帘。

后厨比前厅更乱。几个杂役弟子正在大锅前忙碌，切菜的、烧火的、搅拌的，个个灰头土脸。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怪异气味。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瘦得像竹竿的老头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眼珠乱转，满面愁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就是之前经常克扣王翻云伙食的那个刻薄孙老头。

王翻云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

孙老头惊醒，看见王翻云，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王翻云？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孙管事，”王翻云声音平静，“我的早饭，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少什么少？都是一样的分量！”孙管事勃然大怒站起来，指着门口，“赶紧滚！不然这个月老子都让你吃风拉屁！”

周围几个杂役弟子都停下动作，偷偷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王翻云笑了，举了下碗示意。

“我即为外门弟子，宗门明示，应每餐有肉，敢问管事，肉呢？莫非它自个儿长腿跑了？”

顿了顿。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李胖子给的那个小锦囊，在手里掂了掂，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管事的眼睛瞬间直了。

“孙管事，”王翻云慢悠悠地说，“昨晚，云知意师姐跟我说，她会处理膳堂克扣弟子用度的事。你说巧不巧，今儿一早，李执事就把扣了我三年的月例都补发了。”

他每说一句，孙管事的脸就白一分。

“云……云师姐？”孙管事的声音开始发抖。

“着啊。”王翻云把锦囊收回去，拍了拍手，“师姐还说，让我今天来膳堂，按例领取食物。我来了，可这食物……”他指了指桌上那碗糊糊，“好像不太‘按例’啊。”

孙管事腿都软了。

他能在膳堂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欺软怕硬。王翻云这种没背景的“废人”，他随意拿捏。可一旦牵扯到云知意……

今日一大早，有相熟的内门弟子传来消息，云师姐亲自出面，说他克扣弟子饮食，违反门规，即日起驱离膳堂，去后山矿洞服役三年。滋体事大，他也无能为力，要孙管事自救多福，不要胡乱攀咬。

新的管事马上就到任。

孙管事吓的神魂无主，耗尽脑汁想转圜一二。可他一个小小的膳堂管事，平日能攀上一个内门弟子就烧高香了，平时灵石开路，大家你侬我侬。如今事发，人家立马切割的干干净净。急切之间，他毫无办法可想。

“王……王师弟……”孙管事的声音带了哭腔，“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给你重新打！加量！加料！”

“不必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管事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堂弟子。

孙管事一见来人，脸彻底没了血色：“张……张管事……”

新上任的张管事看都没看孙管事，径直走到王翻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王翻云？”

“是。”王翻云点头。

“云师姐吩咐过了。”张管事语气公事公办，“从今日起，你在膳堂用饭，按外门弟子标准供应，不得克扣。另外……”

他转过身，对那两名执法堂弟子道：“孙德海违反门规，证据确凿，带走。”

“不要啊！张管事！王师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孙管事被两名弟子架起来，哭天抢地而去。

没人理他。

张管事这才又看向王翻云，严肃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师弟，之前的事，是膳堂管理不善。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态度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忌惮。

王翻云心里明镜似的：怕的是他背后的云知意啊。

“张管事客气。”他拱了拱手，“弟子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借膳堂的厨房和一点食材，自己弄点吃的？这灵谷糊……弟子实在吃不下去。”

张管事愣了一下。

自己做饭？杂役弟子借厨房？

这要求有点奇葩。但一想到云知意……这能叫事？

“可以。”张管事点头，“后厨食材，你可以用，但需要用灵石折算成本。这是规矩。”

“应该的。”王翻云从锦囊里摸出一颗下品灵石，递给张管事。

张管事接过，眼神复杂地看了王翻云一眼，挥挥手：“师弟且去。灵石多退少补，需要什么尽管跟负责的杂役说。”

说完，他转身去处理孙管事留下的烂摊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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