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军备展示与威慑性征税

北荒镇外的荒滩，被平整出了一块巨大的演武场。四周插着靛蓝色的北荒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演武场东侧，搭起了一座简陋的观礼台，铺着粗布，摆着长条凳。

天色刚亮，观礼台前就陆续聚集了各种各样人群。有穿着体面绸衫的行商，有拄着拐杖、满脸风霜的村落长老，有神情警惕的镖师，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打扮与常人稍异、眼神闪烁的“特殊客人”——那是黑石寨和周边几个小山寨派来的探子或使者，虽然没收到正式请柬，但北荒并未阻拦，反而默许他们混在人群中。

“听说北荒这次，搞出了什么‘神兵利器’？”

“谁知道呢，神神叨叨的。不过最近北荒的盐卖得火，税也收得怪，说不定真有点家底。”

“看着吧，要是虚张声势，咱们这‘安全赞助费’，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人群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演武场中央。那里，用白灰画出了整齐的方格子，却空无一人，只有几架模样古怪的器械盖着油布，静静矗立。

辰时三刻，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响起，压下了所有嘈杂。

“北荒王驾到！”

随着一声高喝，林墨在王木、孙邈、周文谦等人的簇拥下，登上观礼台。他今日未穿王袍，而是换了一身裁剪合体的靛蓝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皮质软甲，腰间挎着一把形制简洁的长刀，整个人显得精干、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诸位远道而来，林墨有失远迎。”林墨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别的，只为让诸位看看，我北荒保安队，拿什么来保境，拿什么来安民。”

他不再多言，对王木微微颔首。

王木上前一步，抽出腰间长刀，指向天空，厉声喝道：“演武——开始！”

“咚！咚！咚！”

鼓点骤然变得急促。演武场入口处，烟尘扬起。

首先入场的是步兵方阵。一百名保安队员，分成两个五十人方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着鼓点，齐步走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靛蓝色号服，胸前和后背要害部位，覆盖着打磨光亮的钢制胸甲，在朝阳下闪着冷冽的寒光。肩上扛着制式长枪，枪头雪亮，枪杆笔直，随着步伐上下起伏，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一、二、三、四！”领头的伍长高喊。

“保境安民！护我北荒！”百人齐吼，声震四野。

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整齐的队列、精良的装备、昂扬的士气震慑住了。这哪里是乡勇？这分明是……是精锐官军才有的气势！

“这是……钢甲？”一个行商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人手一副？”

“不止，”旁边一个懂行的镖师倒吸一口凉气，“你看他们的枪，长短、粗细、样式，一模一样！这得花多少钱？”

方阵行进至观礼台前，王木一声令下：“立定！向右——看！”

“刷！”百人动作如一人，长枪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目光齐刷刷投向观礼台，眼神锐利如刀。

“枪术——演！”

随着口令，队员们迅速散开，演练起刺杀、格挡、突进的组合动作。动作迅猛有力，配合默契，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好！”观礼台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爆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

紧接着，是装备展示环节。

孙邈走到场中，指着几具竖起的木人靶。“诸位请看，这是北荒匠作司新制的‘制式钢甲’。”

他示意一名队员上前，抽出腰刀，全力劈砍木人胸前的钢甲。

“当！”火星四溅。刀锋弹开，钢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孙邈又拿起一把普通的猎弓，拉满，射向钢甲。

“叮！”箭矢被弹开。

“此甲，可御寻常刀剑劈砍，防流矢。”孙邈朗声道，“造价，仅为同等防护铁甲的三分之一。”

他又拿起两把制式长枪，将枪头拆下，互换，重新装上，严丝合缝。“此乃‘标准化’制式长枪。战场之上，枪头损坏，随手更换，无需工匠，无需打磨。”

最后，他掀开油布，露出几架改进型弩机。“此乃‘北荒强弩’，射程百五十步，三十步内可破轻甲。操作简便，训练半月即可上手。”

演示人员装填、瞄准、发射。

“嗖嗖嗖！”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钉在百步外的箭靶红心上。

“这……”黑石寨的使者脸色发白，手心冒汗。北荒的装备，无论是防护、攻击，还是那诡异的“标准化”，都远超他们的想象。如果北荒保安队全员装备此等器械，黑石寨的土匪，在他们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战术演练紧随其后。小队突袭、弓弩压制、阵型变换，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术素养和协同能力。

演武结束，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北荒展示出的“工业+军事”力量深深震撼。

林墨再次走到台前，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观众。

“诸位都看到了。”他缓缓开口，“北荒，有兵，有甲，有弩，有规矩。北荒，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北荒的兵，不是白养的。北荒的甲，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保境安民，需要粮，需要饷，需要铁，需要钱。”

“所以，”他提高声音，“今日，本王在此宣布，启动‘北荒安全赞助计划’。”

周文谦适时上前，展开一张巨大的布告，贴在观礼台前。

“凡认同北荒规矩，愿与北荒携手，共保太平之村落、商队、矿场、工坊，皆可申请加入此计划。”

“加入者，需与北荒镇公所签订《安全赞助协议》，按资产、人口、交易额，缴纳年度‘安全赞助费’。费用可分期，可折物。”

“签约者，享三大权益：

一、受保护权：其人员、货物于北荒划定的‘安全区’内，受保安队重点巡防护卫。遇匪患，保安队需在半个时辰内响应驰援。

二、优先交易权：于北荒市易所交易，享税赋折上再折之惠，优先获得紧俏物资（如盐、铁、新农具）配额。

三、纠纷仲裁权：与北荒镇民或商户发生纠纷，可申请王府优先仲裁。”

“未签约者，”林墨语气转冷，“若于北荒‘安全区’内遭劫，保安队……爱莫能助。若其遭遇之匪患，威胁北荒利益，保安队将视情‘越境执法’，后果……自负。”

一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既有实实在在的武力威慑，又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商业利益，还有那赤裸裸的“不交钱不保护，甚至可能被误伤”的警告。

观礼台上，众人面面相觑，心思急转。

“这……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吗？”有人小声嘀咕。

“是保护费，但人家明码标价，有契约，有服务，甚至……真有这实力。”旁边人反驳，“你看这兵，这甲，这弩，比官府都强。交钱买个平安，总比被土匪抢光强吧？”

“我签！”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村落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俺们村，离野狼沟近，三天两头被骚扰。王爷，只要您真能护着俺们村，这赞助费，俺们凑！”

“好！”周文谦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老人家，这边登记，按手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几个饱受匪患之苦的小村落长老，纷纷上前签约。行商们权衡利弊，也陆续上前咨询、登记。黑石寨的使者，悄悄凑到周文谦身边，低声询问黑石寨若想“和平共处”，需要什么条件。

林墨看着忙碌的签约台，嘴角微扬。

北荒的兵锋，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敌人，但它的威慑力，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这片土地。而“安全赞助费”，将成为支撑这张网越来越大的，源源不断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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