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局抄家，我的系统是锐务局？

寒风像裹着冰碴的鞭子，抽打着北荒镇破败的街道。

镇西头那座摇摇欲坠的藩王府邸前，几辆掉漆的破马车堵着门。两个穿户部皂衣的税吏抄着手，斜眼看府里仅剩的几个老弱，将最后几袋黍米和干柴扔上车。

“磨蹭什么！赶紧的！”为首的税吏赵虎三角眼一瞪，抬脚就把一个想阻拦的老者踹翻在地。那是王府的老管家福伯，额头磕在冻土上，立刻见了红。

“赵爷！赵爷行行好！”福伯不顾流血，爬起来磕头，老泪混着泥，“王爷病重，就靠这点粮吊命了……求您留一口，就一口！”

“吊命？”赵虎嗤笑，浓痰吐在福伯脸边，“林墨那废物的命值几个钱？抵得了皇粮国税？搬！一粒都不许剩！”

马车里，林墨在剧痛和寒冷中苏醒。记忆翻涌——他穿成了被流放北荒、身中剧毒的废柴藩王，今天，是朝廷催缴秋税的最后期限。王府早已被榨干，这是最后的活命粮。

绝望如同冰水，浸透骨髓。喉咙里火烧火燎，四肢沉重得像是别人的。

就在他意识快要再次沉入黑暗时，一点奇异的热流，突兀地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火烧般的疼痛，竟被这股暖流抚平了些许。同时，无数陌生的画面和知识，潮水般涌入脑海——止血的草药，退热的穴位，甚至是一些简易的工具制作之法……

这是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更奇异的感觉出现了。当他勉强聚焦目光，看向车外趾高气扬的赵虎时，一种近乎“直觉”的明悟，自然而然地从心底升起：

这个税吏……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粗布钱袋，很沉，里面除了铜板，还有至少三块成色不错的碎银。他右手袖口里，似乎掖着一小卷东西，是银票？数额不大，但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嚼用。还有他那双簇新的、与这苦寒之地格格不入的棉靴……这绝不是他一个区区税吏的俸禄能负担的。

更重要的是，林墨“感觉”到，赵虎此刻看似嚣张，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心虚。他在怕什么？怕事情有变？还是怕……别的？

“赵虎。”

一个嘶哑、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赵虎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是那病鬼王爷，扯了扯嘴角：“哟，还没咽气呢？省点力气吧，黄泉路上不差这一时半刻。”

林墨在福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下了车。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形在寒风里单薄得像片枯叶。但当他抬起眼，看向赵虎时，赵虎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到濒死的浑浊，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赵虎。”林墨喘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却像小锤子敲在冰面上，带着裂帛般的脆响，“这个月，收成不错。”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粗糙的手指捻着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谦卑：“王爷说笑了，小的靠天吃饭，拿点死俸禄，谈什么收成？”他垂着眼，却用余光飞快扫过林墨的脸色，试图捕捉一丝玩笑的痕迹。

“是吗？”林墨的目光，缓缓扫过赵虎的腰间、袖口，最后落在他那双新靴上——靴面是上好的青缎，针脚细密，绝非寻常衙役能穿得起的，“李记粮行的东家，倒是大方。”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般缠上赵虎的耳膜。

“李记”两个字像针，猛地扎了赵虎一下。他脸上肌肉一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强撑着挺直腰板，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笃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有，你今日从本王这里搬走的粮米，按市价，值二十五两。加上李记的‘心意’，你这趟差事，捞了不下五十两吧？”

赵虎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为惨白。他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林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知道？！李记的事，只有他和粮行掌柜知晓！那二十五两的估价，更是分毫不差！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五十两。”林墨重复了一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在拨弄一把无形的算盘，“朝廷律法，官吏贪墨受贿，该当何罪？强夺藩王家产，又该当何罪？这两样加起来，够不够你赵吏员……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虎强撑的镇定。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税吏赵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磕头如捣蒜：

“王爷！王爷开恩！王爷饶命啊！小的鬼迷心窍！小的该死！银子……银子小的都交出来！只求王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全家！”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衣襟，掏出银票，又摸遍全身，将所有的碎银、铜板都掏了出来，连同那个粗布钱袋，一股脑地堆到林墨脚下，涕泪横流：

“这……这是李记的二十两银票……这是八两碎银……还有这些……总共……总共差不多五十两！只多不少！王爷您点点！求您了，千万别往上说！那折子……万万不能递啊！”

银子铜钱落在冻土上，叮当作响。

福伯和家丁们目瞪口呆。围观的镇民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幕——催粮的官老爷，竟然跪在快死的王爷面前，求着交钱？

林墨弯下腰，捡起那袋沾着泥土和赵虎冷汗的银钱。入手微沉。

他看向脚下这片荒凉的土地，和那些惊愕茫然的面孔，一个疯狂的念头，清晰起来。

“福伯，”他转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

“从今日起，北荒镇，本王亲自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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