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色档案，失控的活体兵器

那一刻，万豪大厦顶层的风仿佛失去了目标，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护栏。

肉球表面暴突的猩红血管缓缓回缩，像个失去了焦点的眼球，盲目地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扫视。

它捕捉不到那个就在眼皮底下消失的“同类”，那种源自本能的贪婪只能化作一声沉闷的低吼，震碎了顶层的所有玻璃。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老城区的一条死巷尽头。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的浆糊，混合着地下水道返上来的霉味和一种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甲醛，浓度高得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窒息。

萧无妄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凝实。

他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扇伪装成变电站入口的合金大门上。

这是异端局临江分部的地下入口，平日里哪怕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三级警报，但此刻，那扇足以抵住轰击的加压闸门正在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咚。”

里面传来的撞击声沉闷且规律，每响一声，地面就跟着跳一下。

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灵能守卫早已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显然是被某种高频的灵压震碎了耳膜和平衡半规管，直接昏死过去。

“不用验票了。”萧无妄跨过守卫的身体，手指在闸门的电子锁盘上轻轻一抹。

红衣神魔那一缕极细的煞气顺着电路钻入，在一阵火花四溅的短路声中，厚重的闸门极其不情愿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但这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萧无妄熟悉的“焦糊味”。

那是灵魂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余味。

负三层，档案室外围走廊。

这里的灯光在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灯把整条通道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并没有想象中的枪林弹雨，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和远处玻璃碎裂的脆响。

“警告，收容失效。警告，收容失效。”冰冷的电子音机械地重复着。

萧无妄贴着墙根前行，脚步落地无声。

他的目标很明确——S级档案柜。

既然莫老九的记忆被篡改，那异端局这里留存的原始入库记录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必须知道那三具神魔尸体到底是从哪个“坑”里挖出来的。

就在他转过一个T型路口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插了进来。

“谁在那里！双手抱头！”

伴随着一声娇喝，三点幽蓝色的寒芒呈品字形封死了萧无妄的所有退路。

那是异端局特制的“禁锢灵弹”，弹头铭刻着锁灵阵纹，只要擦破点皮，灵境以下的异能者就会瞬间变成麻瓜。

开枪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制服上沾满了灰尘，胸口的工牌写着“调查科：林幼薇”。

她在极度紧张下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动作，但在看清萧无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瞳孔还是微微一缩——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干净得像个死人。

萧无妄没有减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在灵弹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惯性的姿态向右横移了半寸。

三枚子弹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爆开一团蓝色的电弧网。

两人错身而过。

林幼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进鼻腔。

紧接着，她感觉脚底像是踩进了一滩凝固的水泥里，那股僵硬感瞬间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鞋跟处，上面的朱砂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古朴的道韵。

“定风。”

萧无妄轻声吐出两个字，人已在十米开外。

这是他在仙宫藏书阁角落里翻出来的小把戏，杀人不够，但用来让人闭嘴罚站却是正好。

“轰——！”

走廊尽头的特种合金玻璃墙骤然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像暴雨般泼洒而出。

一道扭曲的黑影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冲了出来。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类，但此刻，他的脊椎骨像是疯长的树枝一样刺破皮肉，撑开了四只滴落着黑色粘液的骨翼。

那些粘液落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蚀出一一个个深坑。

这就是张正阳那个疯狂实验的产物——神魔肢体与死囚肉身的强制融合。

这怪物没有理会站在路中央的萧无妄，也没有攻击被定住的林幼薇。

它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发疯般地扑向走廊两侧敞开的档案架。

它抓起一把把绝密文件，连同文件夹的硬壳一起塞进那裂开到耳根的大嘴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吃纸？”萧无妄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东西对活人的血肉不感兴趣，却对记录着信息的纸张有着病态的食欲。

它不是失控了，它是被特意放出来“销毁证据”的清道夫。

萧无妄不再迟疑，身形如电，直接掠过那头正在疯狂吞噬档案的怪物，冲向走廊最深处的S级封印区。

那里的柜门大多紧闭，唯独属于“萧无妄”编号的那一格，门是大开着的。

空空如也。

不仅档案袋不见了，连柜体内部都残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那是强酸腐蚀后的残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有人赶在他前面，不仅拿走了档案，还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毁掉了残留的气息。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并没有在走廊响起，而是直接通过头顶的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地下三层。

萧无妄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走廊角落里那个微型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屏幕那头，张正阳的手指重重按在一个红色的实体按钮上，嘴角裂开一丝狞笑。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四周的墙壁内响起。

萧无妄感觉肩膀一沉，仿佛有人在他背上突然压了一袋百斤重的大米。

重力感应器翻倍启动，这原本是用来压制高危收容物的手段，此刻却成了捕猎的牢笼。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所有的通风口叶片翻转。

“嘶——”

淡紫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从通风口中喷涌而出，那是专门针对灵体和神经系统的“紫厄毒雾”。

与此同时，那头原本还在吞吃档案的畸变怪物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停止了咀嚼，缓缓转过那颗布满复眼的头颅，死死锁定了重力场中的萧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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