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搜魂夺魄，莫老九的阴毒饵料

那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消失，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物质，瞬间填满了街道的每一寸缝隙。

原本喧嚣的临江城像是一头被突然掐断喉咙的巨兽，只剩下地下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频震颤。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漆黑里，唯有萧无妄掌心那枚莲花印记还在吞吐着微弱的幽光，映照出他眼底的森然寒意。

“别动。”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警告。

陈警官手中的***早已打空，此刻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副泛着蓝光的“缚灵手铐”。

那是异端局专门用来对付高危失控者的装备，尽管在这个神魔复苏的夜晚显得如此无力，但他作为官方人员的本能依旧驱使他试图掌控局面。

陈警官的脚步刚迈出半米，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尸煞之气便如墙壁般撞在他的胸口。

那具红衣神魔不知何时已无声地横移到了两人之间。

她紧闭双眼，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颤，脚下的柏油路面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长达三米的漆黑缝隙，精准地将陈警官逼退在安全距离之外。

萧无妄连头都没回，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识海深处。

幽冥仙宫，劳改殿。

这里没有外界的黑暗，只有永恒的灰白。

此时的萧无妄在意识空间内化作一尊擎天巨影，而在他掌心之下，莫老九那原本阴鸷狠辣的神魂此刻渺小如蚁，正在那足以碾碎虚空的威压下发出无声的哀鸣。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进了这扇门，就要守我的规矩。”

萧无妄的声音如雷霆滚过。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审讯，对于这种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语言是最苍白的工具。

他心念一动，那只遮天蔽日的精神巨手五指猛然收拢，强行撕开了莫老九神魂外围那层如同龟壳般的精神防御。

搜魂。

无数杂乱的记忆碎片如浑浊的洪水般冲刷而来，萧无妄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凭借着在时间裂缝中磨砺出的如铁意志，迅速在垃圾堆中筛选出了三组带着血腥味的关键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市中心万豪大厦的顶层停机坪。

巨大的探照灯下，并没有直升机，只有一座用活人鲜血绘制的繁复阵法，阵眼处空空荡荡，正等待着什么东西填入。

第二幅画面，阴冷潮湿，带着发霉的味道。

那是市博物馆的地下三层备用库房，一口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黑色石棺正被几个身影撬开，缝隙中透出的不是金银财宝的光泽，而是令人心悸的红光。

第三幅，则是一段声音。

那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冰冷地通过手机传达指令：“饵料就要有饵料的觉悟，记住，你的任务是‘死’得足够大声。”

“原来如此。”

萧无妄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随着最后一丝有价值的信息被榨干，莫老九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神魂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彻底崩解成一缕纯净到极致的灰白色冥气，瞬间被仙宫的地砖贪婪地吸收殆尽。

现实世界中，萧无妄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陈警官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那么现在，他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平静得让人心慌。

“死了？”陈警官看着地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莫老九尸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死的，但全城的人快要死了。”萧无妄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莫老九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炮灰。真正的杀局在万豪大厦。”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陈警官，看向城市中央那座在黑暗中依然如巨碑般耸立的高楼：“那个位置是全城的‘风水眼’。有人在那摆了阵，莫老九闹出的动静越大，全城百姓陷入梦魇越深，那个阵法汲取的精神养分就越足。他们在用几百万人的梦，去强行‘孵化’另外两具东西。”

“孵化？”陈警官脸色惨白，“异端局总部已经失联了，我现在……”

“没时间听你汇报工作。”萧无妄打断了他，目光扫向一旁还在调息的叶清歌。

这位瑶池圣女此刻面色如金纸，原本洁白的长裙上沾满了泥污与血迹。

她显然听懂了萧无妄话里的严重性，更明白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去破阵，连走出这条街都难。

叶清歌咬了咬牙，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汪碧水的玉牌，强撑着站起身递向萧无妄。

“这是瑶池令，见令如见宗主。”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只要你带我去万豪大厦，事后瑶池宗必有重谢，三颗九转回生丹，外加……”

萧无妄淡淡地瞥了那枚足以让异能界无数人打破头的玉牌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着一块路边的碎玻璃。

“太慢了。”

他没有接令，而是直接抬起右手，对着身旁的红衣神魔轻轻一指。

“带上行李。”

叶清歌还没反应过来“行李”指的是谁，就感觉腰间一紧。

那红衣神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抓住了她后背的衣领，将这位尊贵的圣女直接提了起来。

“你——！”叶清歌羞愤欲绝，刚要挣扎，却发现体内残存的灵力在接触到红衣神魔的瞬间被彻底压制。

“跟上。”

萧无妄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辆侧翻的运尸车。

车身在路灯熄灭的街道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并未直接跨入，而是反手按在了红衣神魔冰冷的肩膀上。

“借路。”

红衣神魔身形微微一晃，原本投射在地面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如墨汁般扩散，将萧无妄与被提着的叶清歌一同吞没。

那一刻，红衣神魔身上原本鲜艳欲滴的嫁衣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强行拖拽两个活人穿梭阴影维度，即便是对于神魔而言，也是极为沉重的负荷。

三人仿佛沉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消失在陈警官惊骇的目光中。

万豪大厦，天台。

这里的风比地面狂暴了十倍，呼啸的气流卷着高空的寒意，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冰刀。

角落的阴影一阵剧烈扭曲，三道人影凭空跌出。

叶清歌双脚刚落地，便踉跄着扶住了栏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种通过“阴影维度”进行的空间跳跃，对身体的负荷远超她的想象。

但萧无妄没有给她呕吐的时间。

他站在天台边缘，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所谓的“祭坛”。

并没有莫老九记忆中的神魔尸骸。

在那个用鲜血绘制的阵法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肉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粉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蚯蚓般蠕动的黑色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脚下的混凝土楼板都在跟着颤抖。

“这是……什么怪物？”叶清歌捂住嘴，那肉球散发出的并不是邪恶的气息，而是一种极为纯粹、却又极度扭曲的生命力。

“是陷阱。”萧无妄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冷得掉渣，“莫老九脑子里的画面是被人篡改过的。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待复苏的神魔。”

话音未落，那颗原本缓慢搏动的肉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它表面的黑色血管突然剧烈充血，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它没有五官，但此刻，萧无妄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贪婪而恶毒的“视线”，穿透了空气，死死锁定在了自己身后的红衣神魔身上。

那是同类的气息。

或者说，那是猎食者闻到了最顶级食材的味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无妄脑海深处的“幽冥仙宫”猛然震颤，原本平静的灰雾剧烈翻涌，发出示警般的轰鸣。

对方不仅仅是在看红衣神魔，那道视线正试图顺着红衣神魔这根“线”，反向钩住她背后的真正操控者——仙宫！

“它想吃掉红衣，反向定位仙宫。”

萧无妄瞬间洞悉了幕后黑手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复苏仪式，而是一个针对守关人的定位信标。

对方不仅要在现实中毁城，更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他这个一直隐藏在时间裂缝里的存在。

“收声，屏息。”

萧无妄猛地按住叶清歌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在空调机箱后的死角里。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强行切断了部分精神链接。

身旁的红衣神魔那一身滔天的煞气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原本鲜红如火的嫁衣迅速褪色，化作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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