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敌营戒备·蛮军松懈·大单于的傲慢

粮草营火光炸起的第一瞬，北蛮大营还只是一片混乱的骚动。

哨兵敲着警钟胡乱嘶吼，值夜的士卒从帐篷里连滚带爬冲出来，睡眼惺忪，甲胄都来不及穿，只看见漫天赤红、浓烟蔽月，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天灾、内乱，还是敌军偷袭。

而此刻的中军主帐内，大单于阿古拉还在与左右贤王饮酒。

羊皮垫子上摆着烤肉与马奶酒，几名蛮女在旁起舞，帐内灯火通明，酒香肉香混杂在一起，一派骄奢安逸。前几日断水攻心、围城困死的计策见效，关内已是绝境，在阿古拉看来，拿下雁门关只是时间问题。

“报——！！”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扑进帐中，面如死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单于！不好了！粮草营……粮草营走水了！火势极大，拦不住了！”

“嗯？”

阿古拉握着银杯的手顿在半空，浓眉一皱，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倒露出几分不耐。他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瞥向帐外冲天的火光，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傲慢。

“慌什么。不过是走水罢了，让亲兵营去扑火便是。夜里风大，偶有失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他心底，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偷袭大营。

关内李一凡已是穷途末路，断水断粮，能站着的人都没多少，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出城夜袭？更何况他麾下十万大军，营寨连绵十里，就算借李一凡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以卵击石。

左右贤王也跟着笑了起来，端起酒杯敬酒。

“单于英明，那李一凡缩在城里都快渴死了，哪敢出来造次？定是守粮的士卒醉酒失火，小事一桩。”

“等扑灭火，明日再困关内一日，汉人必定开城投降。到时候，单于便可踏平雁门，饮马中原！”

阿古拉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眼中杀意森然：“好！等破了雁门关，本单于定要将李一凡扒皮抽筋，以祭我儿与我弟在天之灵！”

他完全没把这场大火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意外。

这份深入骨髓的傲慢，正是李一凡算死他的死穴。

帐外的火势却没有半分减弱，反而越烧越猛。

干燥的粮草、草料遇风即燃，噼啪炸裂声不绝于耳，火蛇疯狂蔓延，不过片刻，就从粮营烧向了周边的帐篷、马棚、甲仗库。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少蛮兵被火舌卷住，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场面愈发失控。

“单于！不行啊！不是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火！”

又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身上还带着火星，“外面……外面有大批人马杀进来了！喊杀声震天，说是……说是大楚的援军到了！”

“援军？”

阿古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一拍案几，酒樽落地碎裂。

他大步冲出帐外，抬眼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火光之中，无数黑影横冲直撞，刀光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大楚援军到了！斩蛮奴！杀啊——！”

“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黑夜、大火、浓烟、杀声混作一团，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漫天飞舞的火把，根本分不清敌军究竟有多少人。

十万蛮军本就骄狂松懈，此刻骤然遇袭，又听见“援军”二字，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汉人援军来了！快跑啊！”

“到处都是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蛮兵们彻底失去理智，不再听将领号令，不再管火势大小，只顾着四散奔逃。前面的人想往外冲，后面的人被火光逼得往前挤，自相践踏、拥挤推搡，惨叫声、哭嚎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慌不择路，直接冲进火海；

有的人拔刀乱砍，误杀了自己人；

有的骑兵被惊马甩落，活活踩成肉泥。

整个北蛮大营，彻底炸营。

阿古拉看得目眦欲裂，须发倒竖，拔出腰间长刀疯狂嘶吼：“闭嘴！不准逃！都是谣言！根本没有援军！都给我回来列阵！”

他挥刀砍翻两名逃兵，可溃兵如潮水，根本拦不住。

恐慌一旦炸开，再多的人马也成了乌合之众。

左右贤王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死死拉住阿古拉：“单于！大势已去！营寨全乱了！粮草烧光了！再不走，我们都会被乱兵和敌人杀死！快撤！先往北退！”

“粮草……我的粮草……”

阿古拉望着烧成一片炼狱的粮营，又看着全线崩溃的十万大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那是北蛮三十年积攒的粮草，是十万大军的命脉！

一把火，全没了！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意外，不是内乱。

是李一凡！

是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竟敢带着几百人，掏了他的心脏！

“李一凡——！！”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响彻火海。

可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喊杀声。

李一凡手提短刀，一马当先，带着五百死士在敌营中横冲直撞。他们人少、轻便、目标明确，不恋战、不贪功，只负责四处点火、高声喊杀，把恐慌无限放大。

每到一处，便是一片火海，一阵震天杀声。

蛮兵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知道援军杀到，只顾亡命奔逃。

五百人，硬生生打出了五万大军的气势。

李一凡看着在火海中疯狂逃窜的蛮兵，看着彻底崩溃的北蛮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古拉，你不是傲慢吗？

你不是觉得我不敢出城吗？

今夜，我李一凡，就用五百人，毁了你十万大军的根基。

这，就是你轻视雁门关的代价！

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这场以少胜多、惊天逆转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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