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蛮骑再犯·铁蹄憨憨折戟沉沙

三日后的清晨，北蛮的号角再次撕裂了雁门关的晨雾。

“铁蹄憨憨来了！”

城墙上的哨兵一声嘶吼，整座关城瞬间绷紧。

李一凡刚啃完半个麦饼，就把饼渣一吐，抄起那柄镔铁短刀冲上城头。陈峰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卷刃的环首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狠劲。

“来了多少人？”李一凡扒着垛口往外看。

城下的草原上，黑压压的蛮骑如潮水般涌来，蹄声如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为首的那员蛮将身披狼皮，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正是北蛮左贤王的弟弟，拓拔野。

“至少三千骑！”斥候喘着粗气跑过来，“比上次多了三倍！”

士卒们的脸色瞬间变了。上次五百蛮骑就差点破城，这次三千骑，简直是铺天盖地。有人手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一凡却笑了，拍着陈峰的肩膀：“你看，‘铁蹄憨憨’和‘羊毛怪’们，这是赶着来给咱们送军功呢。”

他转身，面向城墙上的士卒，声音陡然拔高：“弟兄们！还记得咱们练的跳皮筋吗？还记得咱们唱的军歌吗？今天，就让这帮‘羊毛怪’看看，咱们左营的弟兄，是不是软脚虾！”

“不是！”

“死守关城！”

“砍了铁蹄憨憨！”

刚才还有些发颤的士气，瞬间被他几句话点燃。士卒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蛮骑很快冲到了城下。拓拔野勒住马，狼牙棒一指城头，用生硬的汉话嘶吼：“李狗蛋！出来受死！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

李一凡趴在垛口上，冲他挥了挥手，笑得一脸贱气：“哟，这不是拓拔家的小憨憨吗？上次你哥被我砍了脑袋，怎么，你这是赶着来给你哥送葬啊？”

“你找死！”拓拔野气得暴跳如雷，狼牙棒狠狠砸在马鞍上，“全军冲锋！踏平雁门关！”

三千蛮骑嘶吼着，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朝着城门冲来。马蹄踏在大地上，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放箭！”李一凡一声令下。

城头上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蛮骑纷纷中箭落马，后面的却丝毫不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撞开城门，血洗关城。

就在蛮骑快要冲到城门洞的瞬间，李一凡猛地挥手：“放！”

早已埋伏在城门两侧的亲兵，猛地拉开了藏在城砖后的牛皮筋网。那是用几十根牛皮筋拧成的巨网，横在城门洞前，离地只有半尺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噗通！噗通！”

最前面的几匹战马，马蹄瞬间被牛皮筋缠住，马失前蹄，连人带马重重摔在地上。后面的蛮骑收势不住，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城门洞前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哈哈哈哈！铁蹄憨憨摔屁股墩儿啦！”

城墙上爆发出哄堂大笑。士卒们一边笑，一边把滚木礌石往下砸，砸得蛮骑哭爹喊娘。

拓拔野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废物！都是废物！给我冲！”

他亲自提着狼牙棒冲了上去，一脚踹开挡路的蛮兵，想要砍断牛皮筋。可那牛皮筋是用军中最好的牛筋拧成的，韧性十足，他砍了几刀，只留下几道白印。

就在这时，李一凡猛地从城墙上跃下，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刺拓拔野后心！

“小憨憨，你爷爷来了！”

拓拔野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狼牙棒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手里的狼牙棒差点脱手飞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一凡：“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你是憨憨啊。”李一凡咧嘴一笑，手腕一转，短刀顺着狼牙棒的缝隙滑了进去，精准地刺进了拓拔野的肋下。

“呃啊——！”

拓拔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李一凡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短刀抵住他的后颈，用蛮语高声喊道：“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投降不杀！”

蛮骑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主将，又看看城墙上如狼似虎的左营士卒，终于崩溃了。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调转马头仓皇逃窜，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千蛮骑，瞬间土崩瓦解。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城门洞前，躺满了蛮骑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陈峰扛着环首刀，一脚踹开一个装死的蛮兵，笑得合不拢嘴：“狗蛋，不对，李校尉！你这牛皮筋网也太神了！这帮‘铁蹄憨憨’，连城门都没摸到就垮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想的主意。”李一凡把拓拔野的首级割下来，挑在枪尖上，“走，把这颗脑袋挂在城楼上，让‘羊毛怪’们好好看看，敢来雁门关撒野的下场。”

苏凌月提着药箱跑了过来，看到他身上又沾了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受伤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打仗要小心！”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胳膊，拆开绷带，重新上药。指尖轻柔，带着一丝责备，却又满是心疼。

李一凡任由她摆弄，笑着说：“苏大夫，你看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比‘铁蹄憨憨’厉害多了？”

“厉害什么，不要命了。”苏凌月白了他一眼，却把手里的金疮药敷得更厚了些，“下次再这样冲在前面，我就不给你治伤了。”

“别啊，”李一凡连忙求饶，“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让陈峰先上。”

陈峰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李校尉，你这就不地道了！”

城墙上的士卒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血战的紧张与血腥，在这轻松的氛围里，渐渐淡去。

夕阳再次染红了草原。

李一凡站在城楼上，看着被押进关城的蛮兵俘虏，手里把玩着那柄镔铁短刀。刀身上还沾着拓拔野的血，却被他擦得锃亮。

陈峰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酒：“李校尉，今天这仗，打得太解气了！弟兄们都说，跟着你，就算是死，也值了。”

李一凡接过酒碗，却没有喝，而是洒在了城砖上：“这碗酒，敬给昨夜死在蛮骑刀下的弟兄。”

他顿了顿，看向陈峰：“告诉弟兄们，今天的胜利，不是我李一凡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以后，左营没有校尉，只有兄弟。”

陈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李一凡抬头，望向远方的草原。他知道，北蛮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有了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有了一个在城墙上等他回来的人，还有一颗永远滚烫、永远不服输的心。

雁门关的风，依旧凛冽。

但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绝望与血腥，还有希望与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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