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炮灰填线？反手一矛戳死蛮将

大楚，景平七年，秋。

雁门关，古长城残垣断壁，黄沙卷地，天色昏黄如血。

关外烟尘大起，北蛮千余骑卷地而来，铁蹄震得大地都在嗡嗡发抖，喊杀声、胡哨声、马嘶声搅成一团，隔着两三里地都能叫人头皮发麻。

李一凡被挤在卒阵最前排，手里攥着一杆豁口老矛，矛杆被汗水浸得滑腻。

身上号衣破烂，胸口一个“楚”字被磨得发白，脚下布鞋前尖早磨穿，脚趾头露在外面，被风沙刮得生疼。

他是半个月前被强征入伍的青壮，同批抓来的三百人，如今站着的还剩八十七个。

不是战死，是活活饿死、冻死、被上官打死。

“都给我挺住！敢退一步，当场斩！”

阵后传来厉声呵斥，校尉张浩披甲立在小土坡上，身边围着十几个亲卫，个个膘肥体壮，甲胄鲜亮，手里的刀都比前排小兵的好上十倍。

张浩眯着眼望着越来越近的蛮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早就跟北蛮的人通过气，今日只做个样子，等蛮骑一冲，他就带着亲卫先撤，把这百十个小兵扔出去当“填线口粮”，事后再报一句“力战不敌，全军覆没”，上头不但不会追责，还能吃一笔空饷。

至于小兵死活？

在这些上官眼里，跟死条狗没区别。

“娘的，这是把咱们往死里送啊……”旁边一个老卒牙齿打颤，手里的矛都在抖，“李小子，等会儿一打起来，你跟着我跑，往山沟里钻，兴许还能活一条命。”

这老卒叫陈峰，当兵十来年，一身伤，嘴臭心善，一路上没少给李一凡塞半块干饼。

李一凡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跑？

往哪跑。

阵后是督战队，敢退半步，当场砍头示众。

关外是蛮骑，一旦阵散，就是单方面屠杀。

前世他就是这么死的。

傻乎乎跟着人跑，被蛮骑追上，一刀劈在后心，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走老路。

“老陈，等会儿别乱，跟着我。”李一凡声音平静，听不出慌，“想活，就得杀。”

陈峰愣了一下，苦着脸摇头：“杀？咱们这破矛，连人家皮甲都扎不透，人家一刀过来，咱们脑袋就没了……”

说话间，蛮骑已冲至一箭之地。

最前排的蛮卒高举马刀，脸上涂着油彩，嗷嗷怪叫，杀气冲天。

“放箭！”

阵后传令兵嘶声呐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去，大多扎在沙地上，少数命中蛮骑，也被皮甲弹开，连点血花都没溅出来。

蛮骑冲锋之势，反而更盛。

“完了完了……”陈峰闭眼，“今儿个交代在这了。”

前排楚卒一个个面无人色，有人腿肚子转筋，有人当场瘫软，兵器掉在地上。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蛮骑阵中，一骑悍然突出。

马上蛮将身材魁梧，披熊皮，戴铁盔，手持一柄两丈多长的狼牙棒，棒上倒刺闪着寒芒，一路横冲直撞，当场砸翻两名楚卒，血雾喷溅。

“大楚猪狗，皆为刍狗！”

蛮将放声狂笑，声音震耳，“今日踏平雁门，鸡犬不留！”

狼牙棒横扫，又是两名楚卒被拦腰扫断，残肢断臂飞上天。

楚军士气彻底崩了。

“跑啊——”

有人嘶吼着转身溃逃。

督战队当即挥刀砍杀，连斩数人，却依旧挡不住潮水般的溃退。

张浩在阵后冷笑一声，对亲卫挥手：“走，咱们撤，别被溃兵冲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一凡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脚下踩着沙土，身形骤然矮下，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

蛮将正杀得兴起，见一个不起眼的小卒不但不跑，反而迎上来，顿时乐了：“小崽子，胆子不小，爷爷一棒送你归西！”

狼牙棒带着呼啸劲风，当头砸下。

这一棒力道万钧，别说人，就是战马都能一棒砸瘫。

周围楚卒吓得闭眼，不敢再看。

陈峰惊呼：“李小子——！”

千钧一发之际，李一凡身形猛地一拧，贴着棒风横滑半尺，险之又险避开必杀一击。

狼牙棒重重砸在沙地上，沙石飞溅，砸出一个大坑。

蛮将一棒落空，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瞬迟滞。

李一凡脚下蹬地，身形骤然前冲，手中豁口老矛如毒龙出洞，不挑甲胄，不砸筋骨，直取蛮将咽喉最柔软、最无防备的要害。

噗——

一声沉闷入骨的刺穿声。

老矛从蛮将咽喉一侧刺入，从另一侧穿出，血箭喷溅三尺，淋了李一凡一身。

蛮将双眼暴突，嘴角嗬嗬作响，手里的狼牙棒“哐当”落地，双手死死攥着矛杆，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力气。

轰隆。

魁梧身躯从马背上重重栽落，砸在沙地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风沙呼啸，却压不住那针落可闻的死寂。

正在溃逃的楚卒僵在原地，回头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督战队的刀停在半空，忘了落下。

阵后准备开溜的张浩，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蛮将……被一个最前排的炮灰小卒，一矛戳死了？

北蛮冲锋的骑阵，也猛地一顿。

主将战死，蛮骑们面面相觑，冲锋节奏瞬间乱了。

李一凡缓缓抽出染血的老矛，血珠顺着矛尖滴落，在黄沙上砸出小小的血点。

他脸上溅满鲜血，眼神平静得吓人，没有狂喜，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淡漠。

“蛮将已死！随我杀！”

他振臂一声大喝，声音穿透风沙，响彻战场。

这一声，像一盆烈火，浇在即将熄灭的楚军士气上。

“杀——！”

陈峰最先反应过来，红着眼举刀嘶吼，“跟李小子杀啊！蛮将都死了，咱们怕个屁！”

残存楚卒被这股气势点燃，不再溃逃，纷纷转身，跟着李一凡向前冲杀。

李一凡一马当先，不贪功，不冒进，专挑马腿、骑手咽喉、腋下这些要害下手。

每一击都简洁、狠辣、致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他不是什么猛将重生，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是前世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场本能。

蛮骑群龙无首，本就军心大乱，被这一波反冲锋一冲，顿时溃不成军，纷纷拨马后退。

李一凡一路追杀半里地，斩七骑，夺两马，直到蛮骑彻底退出一箭之地，才收矛而立。

黄沙吹过他染血的身影，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杀神。

阵后，张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惊又怒。

一个小兵，坏了他通敌的大计，还抢了这么大的风头，绝不能留！

“来人！”张浩咬牙，“把李一凡给我拿下，以擅自出击、扰乱军阵论处，当场斩……”

“张校尉，你确定要斩我？”

李一凡不知何时已走回阵前，浑身是血，手持老矛，目光平静地望向张浩，“阵前斩立功将士，你是想逼得全军哗变，还是想告诉北蛮，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一句话，戳中张浩死穴。

周围士兵的目光，瞬间变得异样。

刚才张浩在后阵消极避战、一见不妙就想撤，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张浩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你……你立功不假，但军法如山，待战后再议。”

他不敢当场翻脸，只能先压下这口气。

李一凡淡淡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很清楚，张浩这种人，记吃不记打，不彻底弄死，迟早反咬一口。

不急。

账，慢慢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关城方向而来。

一骑快马冲到阵前，骑士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军医何在？关下伤兵众多，速来救治！”

马背上，跳下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女。

身姿挺拔，眉眼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挎着药箱，头发简单束起，利落干练。

少女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李一凡身上，微微一怔。

“是你阵斩蛮将？”

李一凡抬眼，对上少女清澈的目光。

苏凌月。

前世雁门关最有名的随军女医，医术高超，性子刚烈，后来因不肯给张浩徇私舞弊，被诬陷通蛮，惨死狱中。

这一世，他不会让悲剧重演。

“顺手而已。”李一凡语气平淡，带着点痞气的诙谐，“姑娘要是想感谢，回头给我包扎时轻点，我怕疼。”

苏凌月脸颊微不可查地一红，随即恢复清冷，哼了一声：“油嘴滑舌，真要是勇士，就别在这耍嘴皮子，先把伤兵抬过来。”

嘴上嫌弃，手上却已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与绷带，熟练地开始救治伤兵。

陈峰凑到李一凡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贱笑：“李小子，可以啊，刚杀完蛮将，就勾搭上女医了？这姑娘长得真俊，你要是能拿下，兄弟们以后受伤都有优待。”

李一凡瞥他：“你先管好你自己，刚才谁吓得闭眼喊完了？”

陈峰老脸一红：“那不是……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两人低声互怼，诙谐轻松，一扫战场的血腥压抑。

阵后，张浩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一凡，苏凌月……

你们都给我等着。

这雁门关，还是老子说了算。

他阴沉着脸，转身走向关城，眼底杀机毕露。

李一凡余光瞥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的仇，今生的恨。

从这一杆断矛、这一片黄沙开始，他要一步一步，把所有欺压他、算计他、想让他死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小兵又如何？

炮灰又如何？

一杆矛，一身胆，他照样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关外，蛮骑残部重整旗鼓，远处烟尘再次涌动。

更大的战事，还在后面。

李一凡握紧手中老矛，望向苍茫关外。

“蛮人想来，那就让他们来。”

“来多少，杀多少。”

身旁，苏凌月一边给伤兵包扎，一边悄悄抬眼，看向那道挺拔身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小兵，和她见过的所有边卒，都不一样。

风沙渐息，夕阳斜照。

雁门关下，一个小兵的传奇，从这一矛开始，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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